第215章(2 / 4)
“阿父以后不走了。”他说,声音很低,却很认真,“就在这儿,陪着你。”
阿黎看着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小政儿在廊下看着,忽然扯着丹的袖子小声说:“咱们去别处玩吧,让阿黎跟他阿父多待一会儿。”
丹点点头,两人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李牧牵着阿黎的手,走到廊下坐下。父子俩并肩坐着,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望着树梢间洒下的斑驳光影,谁都没有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良久,阿黎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阿父。”
“嗯?”
“以后……真的不走了?”
李牧低头看他,目光里满是柔软:“真的。”
阿黎沉默片刻,忽然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暖洋洋地照着,偶有微风拂过,吹动廊下的落叶。这个午后,咸阳的天空很高,院子里的光影很暖。
这日深夜,安国君府的大门被急促的叩门声惊醒。
来人是宫中的内侍,面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安国君!王上……王上不好了!”
异人披衣而起,连外袍都来不及穿好,便匆匆登车入宫。
赵絮晚站在廊下,望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一夜,咸阳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第二日清晨,消息传出。
秦王,驾崩了。
咸阳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喧嚣都在那一瞬间沉寂下来。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九鼎入秦的喜悦还未散去,新王登基的帷幕已然拉开。
太子嬴柱继位。
异人在宫中守灵三日,归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胡茬乱糟糟地冒出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赵絮晚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替他脱下满是香火气息的外袍,将热好的羹汤端到他面前。
异人坐在案边,望着那碗羹汤,良久没有动。
“王上临走前,”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还念着九鼎的事。说……总算等到了。”
赵絮晚心头一酸,轻声道:“王上走得安心,便是最好的。”
异人点点头,端起羹汤喝了一口,又放下。
“新王明日正式登基。”他顿了顿,“我……”
他没有说完,但赵絮晚明白。
新王登基,意味着朝堂格局的重新洗牌。那些曾经蛰伏的势力,那些曾经隐忍的野心,都会在这个时刻浮出水面。异人作为安国君,作为先王临终前亲封的传承者,必然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目标。
“我陪着你。”赵絮晚轻声道。
异人看着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我知道。”
新王登基大典,在咸阳宫正殿举行。
秦王身着玄色冕服,端坐于王座之上,接受百官朝贺。他的面容与先王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儒雅温和。
异人立于百官前列,身姿笔挺,面容沉静。谁也看不出,他已经连续数日未曾合眼。
登基大典之后,便是新王对诸臣的封赏。
安国君异人,加封为太傅,辅佐新王处理朝政。这是极高的殊荣,却也意味着,他将被彻底绑在那张王座旁边。
异人跪地谢恩,神色平静。
退回朝班时,他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善意的,有复杂的,也有一闪而过的……阴沉。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些目光一一收入心底。
安国君府,后院。
李牧站在窗前,望着咸阳宫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在想什么?”赵英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李牧沉默片刻,缓缓道:“秦国的新王,比先王温和。”
赵英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温和,有时候意味着更多的不确定性。先王在位时,秦国上下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地运转,如今先王去了,新王能否驾驭这架机器,尚是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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