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1 / 4)
安国君遇刺的消息,在咸阳城里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茶坊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愤慨,说刺客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安国君,有人疑惑,说安国君为人温和,怎会招来这等杀身之祸,还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事背后怕是另有隐情。
隐情很快就浮出水面。
秦王的彻查令下得又快又狠,大理寺、内史府、宫中禁卫同时出动,不过三日,便将刺客一网打尽。严刑拷打之下,刺客们招了个干干净净。
幕后主使,是公子嬴僖。
这个消息传开时,满朝震惊。
嬴僖是王上的大儿子,他在宗室中颇有声望,平日里礼贤下士,乐善好施,谁都没想到,他竟是那幕后黑手。
秦王在朝堂上看到那份供词时,脸色铁青得可怕。
“传嬴僖入宫。”
嬴僖被押入殿中时,依旧穿着那身公子服制,发冠整齐,面色平静。他跪在殿中,抬起头,与秦王对视。
“王上。”
秦王的声音冷得像冰:“嬴僖,你可知罪?”
嬴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知罪?知什么罪?”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地回荡在殿中,“儿臣只知道,先王在位时,秦国蒸蒸日上,六国不敢正眼相看。可王上登基不过数月,魏国增兵,赵国蠢动,楚国蠢蠢欲试,朝中人心惶惶,这等局面,王上难道不该问一问自己,有没有罪?”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秦王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青,手指攥着王座的扶手,骨节泛白。<
嬴僖却继续说下去:“臣行刺安国君,是臣的罪,可臣为何行刺他?因为他在,秦国就不会乱。王上以为臣弟是为了抢那个位置?不,臣没那么蠢,臣只是想让王上看看,没有安国君,秦国能乱成什么样子。”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秦王。
“王上,您太软了。先王在时,您只需要做太子,什么事都有先王顶着,如今您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可您撑得起来吗?朝中大事,哪一件不是安国君在处理?边境军务,哪一件不是安国君在操心?您呢?您除了每日上朝、批阅奏章,还做了什么?”
秦王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嬴僖看着他,眼中竟有几分怜悯。
“臣今日把话说明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臣死前,想请王上记住一句话,秦国不需要一个心软的王,秦国需要的,是能撑起这片天的人。”
殿内一片死寂。
秦王坐在王座上,脸色灰败如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挥了挥手。
“押下去。”
嬴僖被押出殿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秦王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嬴僖被处死的消息传到安国君府时,异人正靠在榻上,一口一口喝着赵絮晚喂的汤。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听完吕不韦的禀报,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了。”
吕不韦看着他,欲言又止。
异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还有事?”
吕不韦叹了口气:“公子,嬴僖临死前,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已经传遍了咸阳。”
异人微微一怔。
“他说,王上太软,撑不起秦国。”吕不韦的声音压得很低,“还说,没有公子,秦国早就乱了。”
异人沉默良久。
赵絮晚坐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
“王上那边……”异人终于开口,“如何了?”
吕不韦摇头:“太医令日日守在寝殿,据说……王上这些日子精神很差,几乎不处理朝政了。”
异人闭上眼,靠在榻上。吕不韦识趣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异人和赵絮晚两人。
赵絮晚放下手中的汤碗,轻声问:“你担心王上?”
异人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承尘,久久无言。
他的声音很轻,很涩,“再怎么样,也是我父亲。”
赵絮晚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小政儿知道阿父遇刺的消息时,已是第二日午后。
头天夜里他被护得严严实实,后院那几间屋子仿佛与世隔绝,外头的骚乱半点风声都没透进来,赵絮晚临走前只匆匆交代一句“阿母有事,你们乖乖睡觉”,便再没露面。
小政儿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想追问,可赵絮晚已经走远了。
他和丹、阿黎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丹说:“先睡吧,明日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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