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4 / 5)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夜幕正在降临。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他,即将成为这片天空下,最重的那个人。
秦王嬴柱的丧钟余音未尽,咸阳宫便迎来了新主。
钟鼓齐鸣,异人从殿后走出,他穿着玄色的冕服,十二章纹在日光下隐隐生辉。十二旒冕冠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坚毅的下颌。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张王座。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目光上。
异人走到王座前,转过身。
百官齐齐叩首。
“吾王万岁!”
那呼声震天动地,回荡在整座宫城的上空。
良久,异人缓缓坐下。
那顶最沉重的冠冕,终于落在了他的头上。
登基大典之后,便是封赏。
赵絮晚被封为王后,诏书用词极尽华美,什么“柔嘉维则”“德容兼备”,她听着内侍念完,只是淡淡一笑。
小政儿则是直接被封为太子,跳过了封安国君的步骤。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是长子,又深得先王喜爱,封太子是顺理成章,可当那顶小小的太子冠戴在他头上时,赵絮晚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
她的孩子,从今以后,就是秦国的储君了。
才六岁。
封赏之后,便是迁宫。
安国君府要彻底空出来了,他们一家要搬进咸阳宫最深处的那座寝殿,那曾经是历代秦王和王后的居所,如今归了他们。
搬家那日,赵絮晚最后在安国君府里走了一圈。
这院子,住了好些年,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前院的桂花树树,廊下的石阶,孩子们玩耍的那片空地……
迁宫已有七日,赵絮晚却总觉得睡不踏实。这张王后的寝榻太宽、太软,帐顶的纹样太繁复,就连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都透着几分陌生。
异人今夜难得早归。
他推门进来时,赵絮晚正坐在窗边,对着月光发呆。案上的茶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
“想什么?”
异人在她身侧坐下,握住她的手。那手有些凉,他便拢在掌心里捂着。
赵絮晚回过神,笑了笑:“在想那棵桂花树。”
“桂花树?”
“安国君府后院那棵。”她的目光飘向窗外,飘向那片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夜色,“之前在邯郸的时候也有一颗,政儿可喜欢了,那个时间刚学走爬,在树下铺一个席垫,一坐就是一下午,后来来了咸阳,院子里没有桂花树,政儿刚开始一直不高兴,直到又重新移植了一颗桂花树,政儿这才高兴起来。”
异人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轻声道:“舍不得?”
赵絮晚想了想,慢慢摇头。
“不是舍不得。”她转过头,看着他,“只是……怕忘了。”
“忘不了。”异人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那些事,那些人,都在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赵絮晚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肩头,闷声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一样。”异人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还记得那次我受伤,你守在榻边,眼睛哭得肿成桃子,却还强撑着不肯走。”
赵絮晚抬起头,瞪他一眼:“你还说!”
那一眼里带着恼,也带着泪光,却让异人心头一软。
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不说了。”他的声音低低的,“但不会忘,永远不会。”
赵絮晚靠回他怀里,良久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静静洒落,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赵絮晚忽然开口:“阿弟那边,有消息吗?”
异人微微一动,随即道:“正要与你说。”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到她手里。
赵絮晚展开,借着月光细看。那上面是军中的奏报,密密麻麻的小字,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奋勇当先,斩首七级,夺旗一面……破敌营三座……擢为右军副将……”
她的手微微颤抖。
副将。
那个当年被她送出咸阳、在军中从小卒做起、一熬就是六年的弟弟,如今已是副将了。
六年。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