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 / 3)
异人僵硬地坐在下首,努力搜刮着话题,秦王倒是很随意,偶尔逗弄一下又爬到他膝边的小政儿,问些童言童语的问题。丹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政儿,”秦王捏了捏小政儿肉乎乎的小脸,“你说你阿父打你屁股?是为何呢?”
小政儿立刻来了精神,小嘴叭叭地告状:“因为政儿想阿母了,所以出去看她,结果被阿父打了。”他撅着嘴,控诉得理直气壮。
异人默默的看着儿子,“那次难道不是你自己一个偷偷摸摸的跑出去差点找不到了,打你也是你应得的。”
小政儿:……
“那,那上次我不喝药的时候你也打了。”小政儿又委屈了,“你,你不能好好的说吗?”
看着父子俩你来我往的样子,秦王摇头叹气,“想不到你还是一个严父,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的。”
异人连忙躬身:“不敢当王上夸奖,只是……只是……”他一时语塞。
“只是什么?”秦王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异人硬着头皮:“只是为人父母,总盼着孩子平安康健,所以有时难免……严厉些。”
秦王“嗯”了一声,“平安康健……倒也是朴实的心愿。”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从厨房方向飘了过来。
“饺子!”小政儿欢呼一声,他小鼻子灵得很,使劲嗅了嗅,“饺子好像好了!”
赵絮晚和阿月带着下人端着盘子进来了,一人一盘饺子,还有一碗汤和冰水。本来想着晚上了,再喝凉得不好,但想着孩子期待的样子,阿月还是给端了上来。
秦王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那些圆润的食物上,带着一丝探究。“这便是饺子?”
“回王上,正是。”赵絮晚恭敬地回答,“馅料是猪肉与韭菜,加了姜末、盐和少许酱调味,猪肉是经过处理的猪肉,没有什么腥味的,不知是否合王上口味。”她手心全是汗,这简陋的家常食物,在秦王的山珍海味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小政儿可不管这些,他已经迫不及待被侍女抱上了自己的椅子,眼巴巴地看着饺子,“曾大父快尝尝!可好吃了!阿母包的饺子最好吃!”丹也被抱到了小政儿旁边的椅子上,同样充满期待地看着。
秦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他缓缓将饺子送入口中。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吃饭的细微声音,赵絮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王慢慢地咀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片刻后,他微微颔首,然后又夹起了一个饺子。<
“尚可。”他淡淡地评价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赵絮晚和异人悄悄对视一眼,然后松了一口气。
小政儿看到秦王动了筷子之后,立刻跟着埋头苦吃起来,吃得小脸鼓鼓囊囊。
阿月终于敢走了,菜都端了上来,她也不想陪着秦王吃饭,干脆直接回了厨房,她和雨还有云在一起还能吃得下,在这里,说句话要过脑子半天,她可受不了。
赵絮晚和异人也小心翼翼地开始用餐,餐桌上的气氛在食物的香气和孩子们满足的咀嚼声中竟奇异地缓和下来,少了几分压抑,多了几分寻常人家晚饭的烟火气。
屋内灯火温暖,映照着围坐一桌的众人,秦王沉默地吃着饺子,目光偶尔扫过吃得香甜的小政儿,扫过生怕他不满意的异人和赵絮晚,也扫过这间充满了生活气息,与他的宫殿截然不同的屋子。
……
晚膳在一种奇异的略带紧张却又透着温馨中结束了。小政儿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从他那张特制的小椅子上跳下来,噔噔噔跑到秦王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
“曾大父,你觉得饺子好吃吗?”他问得认真,毕竟是他邀请来的秦王,要是不好吃可遭不住了。
秦王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曾孙毫不掩饰的期待眼神,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他抬手,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小政儿的脸蛋,低沉的声音像是疲惫又像是放松。
“不错,这饺子很是稀奇,以往都没有见过。”这评价,比起方才用餐时的“尚可”,似乎又多了那么一点分量。
小政儿立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开心地昂起头,小手叉腰,“那当然,这是阿母想出来的,阿母最厉害了!曾大父,以后你要是想吃了,再来吃好不好?阿母还会包好多好多馅的饺子,还有馄饨,还有……”他掰着小指头开始数。
秦王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没有直接答应,只是又轻轻拍了拍小政儿的脑袋。
赵絮晚给几个侍女使眼色,很快两个孩子被哄去了洗澡更衣。
……
厅堂内短暂的温馨在孩子走后又变得凝肃起来,秦王转向了自晚膳开始就始终绷紧着神经的异人。
“异人”秦王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寡人让众公子和大臣亲自拔草耕种,你亦在场。寡人观你神色,似有所思。说说看,你对此行,有何感想?”
这问题来得突然,赵絮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看向异人,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异人站起身,对着秦王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声音清晰:“回禀王上,臣深感震撼。”
“哦?震撼何处?”秦王目光如炬。
异人组织着语言,字斟句酌:“震撼于农事之艰辛,儿臣往日只知春种秋收,粒粒辛苦,然今日躬身田垄,方知烈日灼背,汗透衣襟,腰酸背痛是何等滋味。那田间杂草,看似柔弱,根系却盘根错节,深扎于土,非全力不能拔除。农夫一年四季,栉风沐雨,面朝黄土背朝天,其苦远胜儿臣今日所尝百倍。”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秦王,见其神色未动,才继续道,“更震撼于王上深意,王上此举,非为惩戒,实为警醒。警醒我等生于富贵,长于宫阙之人,勿忘立国之本,勿忘黎民之苦。若无农夫勤恳,何来仓廪充实?若无仓廪充实,何来强兵壮马?何来社稷安稳?”
秦王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摩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继续说。”秦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不满。
异人定了定神,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儿臣以为,王上今日之策,乃是将‘重农’二字刻入我等骨血之中。唯有亲身体验过稼穑之艰难,方知农为国本之重,方知体恤民力,轻徭薄赋之必要。日后处理政事,涉及农桑赋役,方能设身处地,不敢轻忽怠慢。此乃长治久安之根基。”
秦王的目光在异人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锐利的审视似乎要看穿他心中的真实所想。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记住你今日所言,日后行事,莫忘今日田中滋味。”
“是,臣谨记王上教诲!”异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秦王的目光随即转向了赵絮晚,那无形的压力瞬间转移。赵絮晚心头一紧,连忙垂首,大气不敢出。
“赵氏”秦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探究,“你非生于秦,长于赵。寡人问你,依你所见,我大秦之百姓,与你故国赵国百姓,有何不同?我大秦,是否比赵国更好?”
这个问题怎么比问异人的更加尖锐赵絮晚只觉得眼前发昏,头皮发麻,手心全是冷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