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2)
赵絮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她刚刚胎穿到了战国,不过那会她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朝代。
她只知道自己就这么倒霉的穿到了古代,穿到了这个吃糠咽菜的时代,这个庶人看见了贵族不管在做什么永远都要立刻跪下的时代。
赵絮晚无比痛恨厌烦,她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是别人家口中的赵家大丫,她讨厌那个总是佝偻着背永远也抬不起头的“父亲”,她讨厌那个永好像远在生孩子的“母亲”。
家里已经那么穷,那么苦,赵絮晚会走路的时候就能熟练的给弟妹洗尿戒子了,三岁的时候就可以带着刚会走的弟妹满山遍野的找吃的。
或许是命大,或许是系统说的天选,在她之后的两个弟妹都没活下来,只有她活下来了,后来阿弟总算立住了,勉强活了下来。
只是常年生孩子,赵母的身体也变得不好,病是一年比一年重,赵絮晚狠不下心自杀,也狠不下心什么都不管。
把自己“卖”出去的那一天,赵絮晚好像松了一口气,却又好像更加惆怅起来。
她要是走了,这个家没了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
但是有了钱,不会死了,没了她应该也比之前好。
离开了赵家,嫁给了异人,其实有那么一刻赵絮晚的长舒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总算总算能过一个像正常人那样的生活。
但是她心里却总是觉得不得劲,好像总是少了那么一点什么。
直到她看到了赵父赵母的尸身时,她才恍然,其实她一直排斥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哪怕她确确实实是胎穿过来的,但她一直把他们当成养父母,当成熟悉的陌生人。
但是现在她发现,其实她内心不是这么想的,她一点也不想赵父赵母离开。
“阿父,阿母”眼前的赵父赵母还是年轻的样子,偏偏眼神已经苍老了许多。
赵絮晚流着泪喊着他们,赵父赵母朝着她笑,“晚,其实我们早知道你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就好像不是存在我们这里的一样。”赵母带着回忆说,“有时候我们在想自己是做了天大的好事,让你投胎来了我们家,但是时常又在想,这样也很亏欠你。”<
“你嫁给了秦公子,虽然我们忧愁,但冥冥之中觉得好像你就应该这样,我们其实从来没有想要阻止你们。”赵母轻声说道。
她和赵父在赵絮晚看着下站了起来,他们转身背着对着赵絮晚越走越远。
赵絮晚也跟着起身,一边跑一边喊,可惜赵父赵母一直没有回头。
“阿母,阿父!”赵絮晚喊出声的时候眼睛也睁开了。
“阿晚?”异人惊喜又带着不确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赵絮晚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异人那张写满了疲惫,担忧和深深自责的脸。他眼底布满血丝,看见她睁开眼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父,阿母”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说出的一个字都牵扯着心脏的剧痛。
异人立刻将温热的碗凑到她唇边,“先喝点水,润润喉。”他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几口温水。
温水滑过干涸的喉咙,赵絮晚缓了缓才觉得嗓子好受多了。
“阿弟和阿月”她抓住异人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他们,怎么样了?”
“别急”异人放下碗,紧紧回握住她冰冷的手,“他们被送回来了,外伤已经处理过,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惊吓过度,一直昏睡不醒。医师给他们用了安神的药侍女一直在旁边守着。”
听到弟妹没事,赵絮晚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动了一丝,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他们,他们有没有看到……”
“不知道”异人低声说道,“发现他们时已经昏迷,或许没看到最后……”
“是谁”赵絮晚的声音干涩,“是谁干的?”
“我已让延尉府彻查,封锁了现场,验看尸体和马车痕迹。所有接触过赵家行程的人,都在盘查,一个也跑不掉!”异人带着恨意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小的啜泣声,还有乳娘低声的安抚,“小公子,我们回房吧,夫人需要静养。”
“不!我要阿母!”小政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轻微的推搡声。
赵絮晚的心猛地一揪。政儿!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异人按住她,“我去看看。”这孩子,怎么又过来了?
他刚起身走到门边,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小政儿小小的身影挤了进来,脸上泪痕未干,大眼睛肿得像个桃子。他看到床上睁着眼睛的赵絮晚,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哭声,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扑到床边,紧紧抓住赵絮晚放在被子外的手。
“阿母!阿母你醒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委屈而剧烈颤抖,“阿父坏!他不让我陪阿母!”
小孩子眼里的担忧害怕清晰可见,赵絮晚伸手把儿子抱上了床,“阿母没事,你瞧,是不是醒了?”
“是”小政儿带着鼻音道,他抽泣着问,“为什么阿母会晕倒?为什么舅舅姨母会晕倒?”
他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不想要这样的阿母。
“发生了一点点事,让阿母比较难过。”赵絮晚的眼泪也一点点的落了下来。
“那我也会难过的。”小政儿使劲的抱住赵絮晚道。
异人站在床边,看着相拥痛哭的妻儿,拳头在身侧攥得很紧,指节也泛着惨白。他缓缓伸出胳膊,轻轻的抱住了哭泣的母子俩。
……
赵阿弟和阿月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沉重的车轮碾过,每一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尤其是脑袋,昏沉沉的。
记忆是破碎的,染血的画面。颠簸的马车,突然的巨响和刺耳的嘶鸣,阿父厉声的呵斥和阿母惊恐的尖叫。
混乱中自己被狠狠推开,然后是满天的血色,阿兄抱着她一路跑,一路跑,好像根本跑不到尽头一样。
阿兄,阿兄呢?
阿月先睁开了眼,她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屋顶,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草药味。她下意识地想扭头寻找熟悉的身影,却牵动了脖颈和肩膀的伤处,痛得她倒抽了一口气。
赵阿弟听到了声音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刺目的光让他立刻又闭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睁开。映入眼帘的是同样陌生的环境,还有身边脸色苍白的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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