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2)
在有任何记忆之前,菱川遥其实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有一对生理上的父母,父亲总是称呼他为天才,不过可惜,他当时连父亲这个词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理解他嘴里的天才。
从父亲嘴里吐出来的词句很单一。他会赞叹菱川遥的学习能力极强,是极为珍贵的研究样本,目前没有任何研究可以解释他的天赋。
他就像一块纯白无瑕的画布,可以绘制任何图案,因此如果让他产生自我意识,就有些浪费了。
于是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一个固定的房间内。
而能够进入房间的,只有父母,和被他们带进来的教具。
教具可能是一个职业诈骗犯,也可能是一个天才炸弹狂,还有可能是反社会杀人犯……总之他们会被绑在椅子上,废去行动能力,菱川遥就端坐在他们面前,直面他们的恐惧绝望。
没有人教菱川遥怎么说话、思考、认字……他的一切都是从这些罪犯身上学来。
父亲会对他说,他是天才,不需要学习那些枯燥的理论,他只需要从这些人身上学习就好。
母亲会说,这些人的肉体太脆弱,只要一点微小的伤害,都有可能丧命,而他们的经验、知识、意念和思维方式都会随之消散,所以更应该保存下来。
菱川遥是最好的容器。
而之所以选择用罪犯来教他,是因为菱川遥学习罪犯的效果更好。他们拥有比常人更激烈的心理活动,从而体现出更明显的表情变化、肌肉变化和习惯,就连咒骂都带着更强烈的个人风格。
普通人反而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多实验几次后,父母便不再让他接触普通人。
菱川遥会像木偶一样坐在这些人面前,用漆黑的眼珠观察他们。他会将自己的人格解离,创造出新的人格来自动模仿并吸收眼前罪犯的所有特征。
如同遇水的海绵一样,源源不断学习。
等他彻底完成学习,已经能模仿出教具的行为后,教具会在他眼前被毫不犹豫杀死。
血会溅到他的脸上,让他牢牢记住这种感觉。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但是菱川遥无法表达,只能静静地,像冷冰冰的机器一样,冷漠看着尸体被拖出房间,等待房间再一次被清理成纯白色。
然后再等待下一个受害人被带进来。
他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被带进来的是谁,就如同他不知道,如果某天自己无法再学习,会发生什么。
直到某天,这个房间走进来两个陌生的怪人,而他父母不见踪影。
那也是苏格兰和波本第一次见到他。
两人见到的就是这样的菱川遥:房间外已经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浓烟,火势很快蔓延开来,而菱川遥就一无所知地坐在房间中央,呆呆地看着两人。
还活着的受害者都跑光了,只有他还不知道跑。
苏格兰和波本只通过很简单的眼神交流,就决定把他带走。
两个原因,一是因为他是受害者,还是未成年,二是因为他是梅斯卡尔的孩子。
他们也没想到,只是一个简简单单带他出去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行动很成功,研究所里的所有知情人都死了,跑掉的零星几个受害人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只顾着逃命。
最后只剩下唯一的知情人,被两人带回了安全屋。
当然,他们两人在菱川遥面前脱下防毒面具的时候,他也意识不到什么。
他只是像断电的机器一样,安静目视着自己的正前方,或者任意一块白色的区域。
他太乖巧了,反而让准备吓一吓他的降谷零说不出重话。
别是吓傻了吧。
他在菱川遥面前挥手,发现他还是有基本的反应,只能摸着下巴困惑道:“他是哑巴吗?”
诸伏景光让他别逗他,给他一点时间反应。
反正他们不着急离开。
而菱川遥这种身份,肯定是要送给公安的,而让公安来安排接应还需要时间。
他们给菱川遥分了一个房间,诸伏景光把他带进去,对他说:“这几天你就暂时住在这里,不允许离开这里,明白吗?我会将你的饭送进来。”
当然,菱川遥没有给他反应。
饶是诸伏景光也一时间没有发现不对劲。他虽然很温柔,但是菱川遥身份不一般,在研究所里待遇也不一样,他甚至有单独的一个封闭房间,这就非常奇怪,所以不论是降谷零还是诸伏景光,一开始都对他非常防备。
直到第二天,诸伏景光才发现不对劲。
因为他发现,菱川遥不吃不喝不动了一整天。
前一天送进去的饭还保持原样,水杯也盛满水,菱川遥的动作也没有变过一丝一毫。
他就维持着昨天诸伏景光离开前的姿势,安静坐在床边,目光直视着面前的墙。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
难道他……甚至也没睡觉吗?
。
“太奇怪了。”降谷零这么说。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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