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偶得龙珠(1 / 2)
张军骑车往古玩街而去。
街道刚刚苏醒,清洁工在远处挥动扫帚,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老人就在前面蹒跚而行。
他的头发花白板结,污秽不堪,一件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袄裹着枯瘦的身躯。
他突然就歪倒在绿化带的边缘,一动不动,仿佛死掉了一样。
张军心中一惊,停下车,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老人的鼻息。
极其微弱。
“醒醒。”
张军摇了摇他的肩膀。
老人的眼皮颤了颤,艰难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看向他,干裂的嘴唇翕动,“饿……”
“原来是饿晕了!”
张军恍然大悟,也心中大安,马上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和四个热腾腾的肉包。
他小心地托起老人的头,一点点喂水。
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渴的喉咙,老人喉结滚动,贪婪地吞咽。
喝了小半瓶,张军把包子掰成小块,送到他嘴边。
老人吃得极快,几乎是狼吞虎咽,差点噎住,张军忙帮他拍背顺气。
四个包子下肚,老人长长地、舒坦地吐了口气,眼神里多了些神采:“小伙子……谢、谢谢你。你是个好心人啊……这年头,你这样的人,不多了。”
“您家在哪儿?我送您回去,或者帮您联系家人?”
张军轻声道。
老人摇摇头,眼眶忽然湿润了,望着东北方向,声音沙哑:“家……在铁岭,太远啦。我无儿无女,漂泊一生,如今老了,不中用了,就想……就想临了前,能回去,死在老家的炕上,算落叶归根……”
他哆嗦着手,从破棉袄最里层摸出一个小小的、脏得发亮的布袋,解开绳结,里面是几张皱巴巴、沾着污渍的零钱,最大的面额是五元,加起来绝不超过二十。
“我……我想凑点路费……”老人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满是窘迫和难堪。
张军沉默地看着那几张零钱,又看看老人枯槁的面容和单薄的、在晨风中微微发抖的身体,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后的自己,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怜悯。
他将口袋里四百多现金全部取出,塞进老人手里:“我只有这么多了,对不起。”
老人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泪水,嘴唇哆嗦着,好一会说不出话。
最后他伸出枯瘦如柴但异常有力的手,紧紧抓住张军的手腕:“小伙子……你真是太善良了!你、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我?”张军苦笑,“刚失业。大学学的是文物鉴宝,正准备去古玩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个漏,混口饭吃。”
“文物……鉴宝……”老人喃喃重复,眼睛却一点点亮起来,上下仔细打量着张军,仿佛要把他看穿,“好,好!这行当,考眼力,更考心性!你这样的好心人,老天爷不会亏待的!”
他另一只手颤抖着,探进破棉袄最深处,摸索了许久,极其郑重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
油纸边缘已经磨得起毛,显然被珍藏了无数岁月。
他一层层、小心翼翼地将油纸揭开,动作虔诚得如同进行某种仪式。
露出一颗珠子。
花生米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质地细腻如凝结的羊脂,在清晨的天光下,流转着柔和内敛的光泽。
珠身表面天然生着一道浅浅的金色纹路,蜿蜒灵动,竟隐隐勾勒出一条蛰伏的、鳞爪微现的龙形!
“这……这叫‘龙珠’。”老人将珠子轻轻放在张军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神秘而庄重的颤音,“是我年轻时,在老家深山的神龙洞里捡的。老人们都说,这是神龙体内孕育出来的珠子,落在龙脉里养了不知多少年,有灵性,能带来财运。”
他顿了顿,看着那颗珠子,眼神复杂,有留恋,有不甘,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可我福薄,命贱,压不住这样的宝贝。揣着它六十年,穷了六十年,苦了六十年,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你心善,厚道,眼神清正,是它的有缘人。今日,我把它送给你。望你……善待它,也望它,能助你一二。”
珠子入手微凉,随即一股温润之意顺着手心传来,沉甸甸的,质感非凡。
张军看着掌中这颗奇异的珠子,又看看老人郑重无比、绝无作伪的神情,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若真是了不得的宝贝,老人何至于此?
但无论如何,这是老人的心意。
“谢谢您。”张军握紧珠子,认真地道谢。
老人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黄牙,笑了。
他拍拍张军的手背,没再说什么,慢慢站起身,佝偻着背,拎起一个破布袋,蹒跚着,一步一步,向着街道另一头走去。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在喧嚣初起的都市背景中,竟有种说不出的萧索与洒脱。
张军目送老人的背影消失,攥紧珠子在路边的花坛边坐下。
满脸茫然。
现在身无分文,该怎么办?
找工作?
月薪五千,工作一辈子也还是原地踏步,买不起车,买不起房,找不到女朋友,孤独终老。
找朋友借钱去捡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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