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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一束花的意义(1 / 2)

大年初一是在徐向北单方面冷战中度过的,他没吵没闹,没像往常那样气急骂人,只一脸冰霜,不肯和江砚说话,江砚凑上来好声好气亲他哄他,他只从牙缝里咬出一个:“滚……”

江砚柔声跟他道歉并讲道理,“你已经是我男朋友了北哥,我想更亲近你难道不应该吗?我要是不想才是不正常的吧?”

真是会强词夺理啊,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这也正常那也正常,自己从当初就是被这么一句句“正常”给忽悠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北哥,”江砚小声跟他抱怨,“你根本不知道我都忍了多久了,你也是男人,你能不知道面对喜欢的人,还要硬忍着的滋味儿有多辛苦吗?”

“你辛苦个屁!”徐向北耳根通红。

江砚一边笑,一边眼巴巴装委屈:“你从来都不肯帮我,一次都不愿意帮我摸一下,北哥,但我这一点上也从来都没勉强你,所以你说我这个男朋友是不是也挺好的?相比起来,你是不是稍微有点不称职?”

徐向北被他的话激得又红了脸,他真是没辙了,江砚在明目张胆地跟他耍赖,还倒打一耙,是什么给他的勇气这么有恃无恐,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徐向北瞪他,虽然江砚说的也有一部分事实,作为两人现在的关系,自己于情于理也确实应该多少“互帮互助”一下,但他做不到,他每次即使被江砚抓着按在上头,他都不肯去握,所以一定程度上,他好像也确实没得反驳。

江砚一看他这幅心里没底的样子就胸口酥软,这感觉很奇妙,他看到的徐向北每次在电话里跟人谈工作时都是思路清晰能言善道,没有他掰扯不清楚的问题,只有在自己面前,在面对彼此间这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隐秘的亲密时,他的反应总是生疏又笨拙。

江砚吻他羞恼的眼睛,吻一下,低头看看,徐向北还瞪他,他就再吻,一直吻到徐向北泄了气,眼皮儿都抬不起来了,再把人抱着,小声说:“我下次还想这样儿,北哥,我就是特别特别喜欢你,太喜欢你了,我想一点一点得到你,你跑不掉的。”

所以大概还是自己过年才更舒坦点吧,两个人过一点儿都不好,徐向北后知后觉。虽然他因为江砚那句没羞没臊的话单方面决定把冷战期延长,但并没有抵挡住这期间江砚的软磨硬泡连哄带求,把他想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

徐向北觉得自己快被折腾散架子了,只是每次到那种时候,他推拒,低声骂人,红着眼圈说腿疼都没用了,江砚属狗的,抱着,哄着,一点一点把他给啃了个干净。徐向北第一次感觉被弄到身上时整个人都麻了,想抹掉又不敢抹,碰都不敢碰,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狗东西之前几次还只是蹭,一切前提都以徐向北的舒服和接受度为准,自己出不来也不勉强,而那次,江砚压在他身后粗重地喘着,两条胳膊死死把他禁锢在怀里,像要把他全身的骨头都勒断。徐向北什么都感受到了,他脑子里“嗡嗡”乱响,像断了弦儿,什么也思考不起来了。

徐向北誓要将冷战进行到底,春节期间线上处理工作的事儿也少了,只是跟各个合作的甲方供货方电话几天都没消停,拜年的,约饭的,顺带关心一下他身体恢复的,即使有些只是场面上的关系,逢年过节的联络也必不可少。江砚在他忙的时候就端茶递水伺候着,到点儿就换着花样儿给他做饭吃,但他冷着脸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却连眼神都不肯再往江砚身上落了,江砚跟他说话他一句不理,晚上睡觉也躺得离人远远的,被搂回怀里即使挣不开,也头都不肯回,对身后的人贴在耳边的那些花言巧语是一个字也不想听了。

江砚依旧贴心耐心,但面对徐向北的态度,他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没底了。因为他明白徐向北即使在面对其他时再怎么精明干练游刃有余,在感情面前他依然是那个会紧张,会对一个吻措手不及,慌乱成一团的徐向北,江砚如今已经完全能区分他是真的生气还是害臊,徐向北故意不肯说话不肯对视的时候,那泛红的耳根和微颤的眼睫根本伪装不了一点,而那样子总能让江砚忍不住弯下腰来,在他脸上轻轻亲一下,然后弯着嘴角在徐向北又羞又恼又强装冷淡的目光中,看着那块皮肤一点点变得更红。

但总惹人生气终归还是不对的,江砚一边得寸进尺,一边努力地想方设法哄着徐向北消气,他往常每天都早起出去晨跑半小时,徐向北跟他冷脸之后,他有天出门跑步时,回来就给人带了一束还洒着水珠的花儿。

那花束不算太大,用漂亮带子扎起来的一捧粉色玫瑰,点缀着淡绿色小雏菊和白色的满天星,他站到徐向北面前,把那束花低头闻了闻,然后笑着递到徐向北怀里,徐向北愣怔着接了过来。

“喜欢吗北哥?笑一笑好不好?”江砚神色温柔,低声问他,徐向北眼睫颤着,没吭声。

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一手抱着花儿,去书房里翻箱倒柜。他找了一个不知道当初谁送的水晶花瓶摆件出来,盒子都没拆,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江砚,江砚立即领会,忙过来拆了拿到厨房去接满水,徐向北把花儿仔细地插了进去,然后抱着回了卧室。

他喜欢的,喜欢到那一刻满眼震惊,只是嘴上不肯说,但他说不说也不重要了,江砚清楚地看得见他眼里那一刻的动容。他知道徐向北喜欢,知道这捧花儿对他而言前所未有的意义,因为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爱人送给他的花。

是爱人送的,互相喜欢的两个人。

其实是江砚内心那一刻受到的触动更深,更重,他想到徐向北那一瞬间微张的嘴唇,他的表情,江砚心里就又软又疼,他后悔没有早这样做。

原来一束花儿就可以让心爱的人这么珍惜,这么专注,让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每次目光移到那束花上去,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江砚从那天起,再也没让那个水晶花瓶里断过新鲜的花儿,他对徐向北说:“只要你喜欢的,我就全都做到,风雨无阻,北哥。”

所以很多时候,很多事,徐向北想,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去做到不纵容,他做不到了,当江砚一次一次亲他,吻他,那吻里带着的强烈的迫切和感情,徐向北都切身感受得到,江砚每次从花瓶里抽出一支水淋淋的花梗塞进他手里,又把他手攥紧着,按在被子上,徐向北觉得那花的香味儿能销魂蚀骨,那抹颜色,和身后紧贴着的汗湿的温度,那些耳旁喷吐的chuanxi和蜜语jiuchan在一起,让徐向北除了沉沦,深陷,再没力气去抵挡什么,他也不想再抵挡了……

徐向北去了一趟养老院,不算突发奇想,他就是忽然想去看一眼,想有几句话要说。之前每年也至少会过去一趟看看,其他时候院方有事也会及时跟他联络,他想,他的有些决定,并不算突然。

路上江砚开车,因为提前预约过,到的时候曹凤英已经在家属见面室等着了。

江砚扶徐向北坐下,对着对面的妇人叫了一声:“阿姨。”徐向北跟他说:“你先出去转转吧,我跟我妈说会儿话,完了叫你。”

“好,”江砚说:“那我在外头等你。”他笑笑,转身出去了,徐向北望着他的背影,曹凤英目光一眨不眨,看着徐向北那双神色柔和的眼睛。

“你的伤都好了?”

“好了,”徐向北收回视线,说:“过几天准备去拆支架。”

曹凤英又看着他的脸:“半年了,我连你伤的什么地方,伤到什么程度都不知道,就只有腿吗?”

徐向北说:“都过去了,我已经好了。”

曹凤英沉默一会儿,说:“那就好,本来我能为你做的也有限,我一直是个没用的妈。”

工作人员进来给两人倒了茶,捧上水果点心,徐向北道谢,手指轻轻摸了摸杯子边沿,他没接话,只是目光再次四处打量了一下。

这家养老院是本地条件最好的,收费最贵,各方面的照顾看护也是最周到细致的一家,徐向北打拼多年,内心虽然从未对过去释怀过,但他依然给了曹凤英他能力以内最好的,现在来看,自己当初选的这个地方不错,曹凤英在这里过得确实很好。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工作人员退出去了,徐向北开门见山,“我有另一半了,是个男人。”

曹凤英神色平静。

徐向北说:“我以前没想过结婚,也没兴趣谈恋爱,但遇到对方之后,他对我很好,所以我改主意了,如果我们能照目前的方式一直相处下去,感情不出什么问题,我这辈子,应该就跟他这么过了。”

曹凤英的平静在徐向北意料之中,她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问了句:“男人?”

“嗯。”

母子两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之间好像真的没有太多话可说,但徐向北也并不需要她消化什么,接受什么,曹凤英也一样,对徐向北的任何事都很淡,像事不关己。

“你自己决定就好,”她摸了摸杯子:“你的事,我以前该管的没管过,现在不该管的也不会多嘴,这是我欠你的。”

徐向北笑了一下,他望着远处花架下背着这边站着的江砚,说:“你不欠我的,你是我妈。”

他回过头来:“就凭你当初没有丢下我这个……和你最恨的人生下的儿子,你根本就不想生的儿子,我就没法恨你,你不欠我的。”

“都熬过去了,”曹凤英看着面前的杯子,说:“好在他已经死了,真好。”

“对,该死的人死了,活着的人现在过得好,这就够了。”

“你为什么这么心软,向北?”曹凤英抬起头,眼眶泛了红。

她终究还是个女人,就算遭受过那么多年非人的折磨,被生生剥离掉了骨子里该有的感情,她还是想问一句,“我原本想着你走了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你会跟我老死不相往来,我没想到你还愿意为我养老送终。”

“因为我跟那个畜生不一样,”徐向北说,“因为我是个人,所以该我做的我会去做,该我承担的我都会去承担,咱们娘俩如今不可能像别人家母子一样了,这是没办法的事,也不用勉强,我能做的也只剩这些,别的我给不了,你应该也不想要,你并不想看见我,所以我也说了,就这样就挺好的。”

徐向北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又坦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只因为那个身影就在不远处,在撑着他,扶着他,让他有说出这些话的力气。

“是他吗?”曹凤英望向门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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