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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没办法(1 / 2)

徐向北的心“咚”地跳了一下,跳得很沉,沉到他想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成什么了?他脑子乱,想不明白,这都成什么了?就因为不想被换人,所以什么都愿意去做,一直以来,喂饭,擦身,换药,洗漱,大小号……他什么都愿意,也什么都为自己做了,而现在,就因为自己越来越明显的想快点恢复,想摆脱这种依赖的念头,他竟然就连,连这种事都大包大揽了吗?

徐向北憋了半晌,只扭开头憋出一句:“你先出去,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江砚又等了许久,直到确定徐向北再不会看他一眼,才缓缓起身,把那碗一口都没动的面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收起小桌板。

“那你休息一会儿北哥,我就在外头,有什么事就叫我。”

他把人扶着躺下,盖被子的手都是颤的,但徐向北闭着眼,一声不吭,江砚没再停留,端着面碗出去了。

徐向北晚饭也没吃。

夜里江砚又熬了粥,端进来小声哄了几遍,只得到徐向北嘶哑的一声:“出去。”

江砚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他该想办法让徐向北吃东西的,可是徐向北性子太犟,太拧巴,又处于这种应激缓不过来的状态下,他不忍心。徐向北看他的眼神变得那么复杂,里面有惊惧愤慨,有耻辱和不安,还有一丝明显的防备,他大睁着眼睛、瞳孔颤动的样子让江砚看着既心疼,又懊恼。

他懊恼自己的情感越来越不受控制了,简直昏了头,竟然忍不住趁人之危,用了这样的方式去撕开与徐向北之间的距离,他忽然害怕起来,他没把握了,万一徐向北真的就此跟他远了呢……

徐向北第二天一上午没下床,所有需要江砚帮忙的事他都不做了,复健不复了,洗漱也拒绝,连厕所也不上了。江砚期间悄悄进来看了他几次,早起的一碗面条热了又热,床头的凉水一遍遍倒掉,换成温的,但徐向北始终背对着他躺着,没回过头来看一眼。

江砚有点急了,已经三顿饭没吃,这么下去身体怎么扛得住?别说徐向北是个伤患,就是健全人,在这种情绪的碾磨下不吃不喝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左思右想,给江书墨打了个电话,问了几道营养又开胃的菜,在厨房埋头忙活了一中午,准备使出浑身解数勾起徐向北的食欲。他忙的时候特意把卧室门没关严,怕徐向北万一叫他听不见,也怕徐向北不肯叫他,自己爬起来上厕所,他听不见。

抽油烟机“嗡嗡”响着,但江砚耳朵还是及时捕捉到了卧室那边传来的“哒”的一声,他拿着锅铲伸出头来一看,回身关掉火扔下铲子就冲了出来。

徐向北自己下床来了,正扶着门,准备往厕所去。

“北哥!”江砚冲过来搀住他:“你怎么不叫我。”

徐向北冷着脸往回抽胳膊,被江砚抓住不放:“先去厕所,别犟。”

徐向北拧着眉没吭声。

他自己确实不行,这事儿嘴硬也没用,他没法儿架拐,轮椅和便壶狗东西都没给他放在房间里,他不想喊人,就赌气自己下了床。

其实走到半路他就后悔了,他的左腿只能轻轻点地,左边肩膀和肋骨也不能使劲,勉强扶一下墙可以,撑住身体平衡就有些吃力了,他挪到门口时额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江砚冲过来时,他眼睛都没抬,但心里竟暗暗松了口气。

“胳膊搭着我,北哥。”江砚揽紧他的腰,徐向北没看他,只脸色苍白着,抓着门不动。江砚提着心等他下一步动作,但徐向北没有,江砚想,至少他没抵触地把自己推开,他试探着拿过徐向北的手放在自己肩上,然后就感觉到徐向北身体微微转了一下,重心靠向他,借着力站稳了。

赌气无法清空膀胱,没办法,徐向北认为自己这一刻应该理性,虽然他不想吭声,不想看见眼前这个人,但有些东西情势所迫,就暂且忍了吧……

“扶稳我,北哥,你刚才的行为太危险了,腿有没有不舒服?”江砚抱着他慢慢挪动,低声问。

徐向北挪了几步,又停下了。

“怎么了?”

徐向北惨白着脸缓了口气,他承认这一上午憋得有点过火了,肚子里已经到了极限,现在稍微一动他就感觉……

“是不是很急?我抱你去好不好?”

江砚看出来了,他只要看一眼徐向北的表情,就能明白他的感受,但他依然怕他排斥,忍着焦心轻声询问。

徐向北依旧没回答,只是垂着眼睫,微微蹙眉,脸色是肉眼可见地不舒服。

江砚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大步走进卫生间,把人小心地放到地上,伸手就给他解家居裤的抽绳。

“我自己来。”徐向北挡开他的手。

“好……”江砚顿了顿,顺从地退开了些。

“你出去。”

江砚很不放心,但也没再跟他拧着,转身出去掩上了门。

门没关紧,徐向北没回头,但听得见,他心里烦乱,也懒得多说了,上完按下冲水,准备自己挪到洗手台那边洗手。

江砚像个鬼一样无声无息,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身后,徐向北一转身就冷不防撞上他的胸膛,一声惊吓没喊出来,整个人下意识就往旁边歪,被江砚一把揽了回来,“小心!”

“你放开!”徐向北用力挣扎。

“好,好……”江砚等他站稳就迅速松了手,他怕徐向北生气,徐向北甩开他手就往前走,他立即又上前把人抓着,扶着,徐向北推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怕你摔了……你刚才腿上的支架差点撞到马桶上。”

“不用你管!”徐向北再也忍无可忍,“你他妈自以为什么?你该不会还觉得自己做这些都挺有眼力见儿的吧?!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这声吼像一声炸雷劈在两人之间,把江砚给劈怔住了。

……挺伤人的吧。

尽心尽力掏心掏肺伺候了那么久,想方设法地对对方好,结果最后却换来这么一句……徐向北咬着牙根,气汹汹瞪着江砚,心里却被他怔忪的表情给恍了一下,这话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江砚嘴唇微张着看着他,好一会儿,把太过靠近的身体慢慢挪动,向后退了半步,他没再看徐向北,视线垂下,腮颌绷起。

委屈……他眉头拧着,满脸都是难受,而徐向北被他这副脸快给气炸了,博同情吗?可自己心里此刻的滋味都快扛不住了,谁来同情自己?总是这样,总是越来越多摆出这副样子,他到底在委屈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徐向北不想再看了,他转身就走,但动作太急,左腿踩不实崴了一下,慌乱中手胡乱一抓,腰一下子又被一把给捞了回去。

“……”

“什么叫不用我管……”耳边是颤抖得发痛的声音,带着一丝用力压着的哽咽,“你这是真心话吗北哥,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自从来你身边照顾你,我任何事第一反应,我的初衷,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你,我……”

“北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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