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4 / 8)
上司神色疲惫:“这次是什么理由?”
“他们都要打狂犬疫苗。”
上司痛苦起来了:“太宰咬了狗?”
我说:“没有,太宰君咬不到大吉,被大吉按住了。”
上司的表情更加痛苦了,眼镜似乎都开裂了,他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示意假准了,让我快点回去主持大局。
“我咬它?”
被大吉咬了的太宰君不敢置信的,“我怎么会咬一条狗?”他就差跳起来了。
“上司信了。”
“……”
大吉不会对太宰君下嘴,它嫌弃。太宰君也不会对大吉下嘴,他更嫌弃。
非常抱歉,上司,但是,我们都不想上班,只想摸鱼。
空闲时间多的总想时间更多,加班刚歇着还被禁了螃蟹料理生活在大吉的监视下的太宰君更是没有上班的心思。
他现在只想找一片湖,一条河,安静的躺下去,做一个与世界无关的梦。
至于我和大吉——
作为一个前法医,我向自己的同事科普了一下巨人观出现的时间,太宰君知道它是出现在尸体上的常见现象,为了他死亡后的体面,我们是随同者。
我在的话,大吉不会对太宰君的死亡过程有所干扰,我自己本身就不会。
太宰君在我这里很少听到有关死亡的劝诫,像是不要死,先活下去试试之类,我说的一般都是事实。
他在酒里加洗洁精试图喝死自己,半路因为过程太痛苦,嘴里全是洗洁精泡泡,让他举手示意请求场外援助。
我睁着一双困顿的眼睛,给他做了一个简易版的洗胃处理。
他拒绝去医院,本身对死亡的抗性也挺离谱的,所以第二天早上除了我睡眠缺失,他比我还活蹦乱跳。
被我的起床气制裁了,大吉在一旁小声的“汪”了一下,充满了幸灾乐祸,于是一人一狗被我扔去了太宰君的家,我重新躺回了床上。
头刚挨上枕头,想起要上班,硬生生拖着没睡饱的身体去上班了。
这样的事故里,他能听见的只是冷淡的:“溺亡死亡时间过长,会让人的大脑在窒息中慢慢死亡,是很痛苦的死亡方式。”
科普的时候多了,我成了他的活体死亡圣经,一个随身带着死亡,还对死亡有着丰富的临床知识的倒霉蛋。
至于那本真正的死亡圣经,太宰君去了书店和各种地方,钻来钻去寻找了很久,暂且,没有任何消息。
他已经在建议我写一本了,只要我写,连封面都能给我弄成原版的,他说。
“但这没有意思。”
我的回应是,“我记录下太宰君的濒死反应就足够了,我只看见人们死亡后的尸体,没有看见过他们痛苦的过程。”
“如果太宰君在这个过程中如愿以偿,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让太宰君的遗体保持体面。”
太宰君看见我拿出来了一本临终关怀,以及敛容师基础指南,看着我认真的,没有半点虚假的:“我会认真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敛容师的。”
“……我知道了。”
他的表情,与我的简单明了不同,复杂得让人不清楚他是高兴还是怎样。
在自杀行为里,太宰君成功的话,唯一的遗憾应该是没有找到陪同他一起殉情的人。
他对死亡的文学性幻想浪漫而不切实际。
我是如此认为的,殉情并不会让死亡这件事变得温情脉脉,变得容易接受。
“就理论而言,两个人的死亡成功率的确比一个人高。但那很难说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在痛苦中挣扎时本能的抱住身边的人,希图对方可以带自己逃脱死亡。”
文学可以将一件事描述得哀婉动人,将死亡在笔触下被赋予更多的含义。但从生理意义上,死亡是器官停止工作,骨骼和组织失去活性,人类丧失思考和意识,并且不再有那个人的未来。
不过这些是没有必要对太宰君进行反复科普的。
太宰君对于死亡有他自己的理解,他对死亡的认知可能不是文学性的,只是给自己一个好听的理由,将自己这样异常的存在从世界上抹去。
他对死亡的后果也是清楚的。
他毕竟是那样聪明的一个人。
所以,在这样的人面前,死亡不是什么避讳的事,对他反复自杀想要逃离世界的举动也不必有过多劝诫。
我不清楚太宰君是用死亡的反复来寻得救赎,还是真切的只是被某些事物牵绊住了,无法痛快的奔赴死亡。
我需要的做的事情,只是在太宰君面前说出事实,在他觉得痛苦想要暂停时,成为他的暂停键,将他从死亡的水里拖出来,进行简单的救治。
阻碍他的自杀行为,让他热爱生活这件事,我没有想过。
鹤见君没有想过这些。
见过太多死亡的鹤见君,对于劝诫他人不要死亡这件事,并不熟练,而不合理的劝诫会让人走到偏离目标的方向。
我只会告诉太宰君,这样做会面临什么痛苦,想要尝试需要做怎样的心理准备。
平静的,不急不缓的。
判断是否进行下去的权利在太宰君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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