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1 / 3)
顾希延突然很后悔。
她不该贸然邀请陈慕,不该被她发现隐藏的秘密之后还假装若无其事,更不该搭她的车回家。
但一切都迟了。真烦,你这个蠢货。
她给自己下达了判决书,并考虑干脆以后方圆十米内不要再靠近陈老板。她虽然总是偷偷叫陈慕npc,但谁知道玩家在npc面前还能一直自爆啊。
对顾希延来说,爆装备爆金币都算小事,问题现在她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也所剩无几了。
而这时,陈慕又用那种难得的温柔语气说着冷冰冰的话,像是某种最后通牒似的,要把她的羞耻心一刀扎穿。
“顾闲,你想跟我谈谈吗?”
“你今天是不是还得去夜市?”
顾希延决定当鸵鸟,就像她每次面对陆女士那样。只要她装得够像,或者坚持得够久,她们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
她也每次都能逃脱。
“顾闲,我再问一次,”陈慕说话时眼睛眨都不眨,声音被出风口的冷气速冻过,闯进耳朵里时像冰渣子一样扎人疼,“你想跟我谈谈吗?”
“这件衬衫...我明天送去洗,周三还给你好吗?”顾希延执意继续她的扮演,不想掉进陷阱。
白檀香味在空气里渐渐凝滞,像具有形状的云一样把人轻轻笼住。她耸着鼻子闻了闻,感觉自己马上要圆寂了。这味道在寺庙里很常见,类似那种燃烧的香火味。
顾希延分辨不清檀香、玫瑰和雪松的味道,她只能觉出是在寺庙还是花园,是雨天还是雪天。
她不怎么懂香。
长达半小时的沉默。
周日晚上返程的游人很多,高速路上有些堵车。陈老板具备丝滑的驾驶经验和不爆粗口的优秀素质,全程面无表情地应付着溜车插缝的男司机们。
顾希延在停停走走停停走的煎熬中,身体随着车身的节奏晃动,反复倾轧自己的情绪。
那种焦躁是有具体形状的,它和白檀香味的轻云碰撞、交织、融合,最后吞噬掉了云。
仅有最后几分钟是一路顺风。
私家车驶入地库,刚刚停稳,顾希延就着急去拉车门把手。
“顾闲,等下。”陈慕倾身过来拉住她的手,用力攥着,“别急,我还没开锁。”
她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随即轻轻抽出手来,“那你打开。”
“好。”
地库里有些浑浊的空气混着微微的尘土涌进来,顾希延迅速跳下车。
她走了几步又觉得自己好像实在太没礼貌,于是被什么力量硬控着转了身,远远地冲车里那人比划了一下,“拜拜!”
车里的陈慕盯着她的方向,眉目沉沉,一动没动。她什么也没说。
连再见都没说。顾希延有些愤愤的,不说就不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身后追着数百万丧尸大军,逃命似地钻进电梯,立刻按下了关闭键。
只要她跑得够快,那么就连尴尬和难过这种情绪也追不上她。
一路上行,畅通无阻。
顾希延进门后无视了客厅里扫过来的视线,径直闯进卧室里,上了锁。
她呆坐在墙角,面对那一堆落满灰尘的乐高模块默默地念叨着什么。
念叨什么,不知道。
她今天好像把什么事情搞砸了,她没能管住那个小孩,她又出来作祟了。
她不怎么爱哭。
有时候眼泪湿了眼角,她发觉这样挺矫情的,眼泪又渗了回去。也有时候眼泪不经过眼角,直接从睫毛下方划下来,偶尔划得太快以至于她无法分析它的原因。
就像现在,大滴大滴的眼泪不断蓄积在她圆钝的下垂眼睑里,直到承受不住时才轰然一声,纷纷滚落下来。
她的脸颊下午被烈日晒红一块,咸湿的泪洗刷过晒伤表面,有丝丝蜇人的疼。
白色衬衫也被打湿。衬衫上有一股甜甜的味道,下午那会儿她都要被这甜味搞晕了,现在却若有若无地散出来,还挺好闻。
她动作粗暴地把衬衫拽了下来。
像赌气似的,她手心里捏着几个塑料模块,磨磨蹭蹭地走到床头,靠在墙那一侧。
她又不敢靠得太近。制服上的味道已经变淡,甚至其实可能已经没有了。
只剩下她那点固执。
即使从陈慕的眼皮子底下狼狈地溜走,她还是妄想过能得到一个安慰的拥抱。
也许本来她是想抱我的,顾希延又开始自我攻略,比如在洗手间时,又或者刚才在车里,她的手都伸出来了。
她都伸手了,那拥抱也不麻烦吧。哎等等,慢着,好像是自己推开她的。
......又猛猛锤头。
但无论如何,顾希延心想,那个年度测试得赶紧去做,马上要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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