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意图(3 / 4)
爱。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对她动心,又偏在最不可能的人身上动了心。
“我懂了。其实对你来说,我只是个...很喜欢跑腿的员工。我明白了,郭总。”
冯茜回过神,弯起手指抹过眼角,迅速绕过面前的电子轮椅,走到玄关拣起手提袋,“等衣服洗好,我给您送来。”
“咔哒。”她压下门把手。
“冯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呼,“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哦,郭总。”
女孩回过头,对她挤出一丝笑,“我够聪明,你不用解释。”
“我们不会成为朋友,没必要,也没有结果。冯茜,我很快就走了。”
脚步冻住。
沉默片刻后,冯茜终于转身,“朋友,必要,结果,请问这三个字和您要走之间,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吗?我不理解。”
她抬手关上门,“咔哒”锁住危险。
手提袋掉在玄关。
她径直往前,走到电动轮椅对面才半跪下来,轻轻捏着她受伤的左腿脚踝,“你也很聪明,你明白,我其实不用对你这么关心是吧?这种‘帮忙’不在我的工资里,也不在我的加班费里,那是在哪里?”
“冯茜,把手放好。”
“嗯~”女孩没理会她,攥着她脚踝的手却越来越用力,“你刚才说,‘不管意图怎样,结果才是王道’。
“这句话有点难理解,也许我学问不太高,觉得它像个病句。
“真的不用管意图吗?你只享受我对你关心,一点也不care我的意图吗?”
“那反过来,如果我非要结果,其实过程也不太重要对吧?”她说着,伸手去解她小腿的护具。
易拉贴“呲啦——”的声音在静默的空间里格外刺耳,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最后一条被扯开,郭佳终于开始有些害怕,“你做什么?”
“做有结果的事情啊,很显然。”她跪在地上,抬手伸到她的衣领,捏住第一颗贝母扣。
“冯茜!”郭佳慌忙拉住她的腕,话里夹杂几分颤音,“你现在可以走了。”
她没理会她。
她仅稍一用力就从郭佳手里挣脱,随即反手箍住她的两条胳膊,抵在轮椅上的双腿之间,腾出右手继续去应付那只贝母扣。
“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郭佳不敢高喊,也不想放弃威圧气势,语气折中下来却更接近危险。
第二颗。
“不要再装了,郭总,你明明就很享受我的照顾,既然如此,这样也没什么。
“你喜欢水凉一点还是热一点?需不需要我帮你擦沐浴露?
“你头发有点长,可能要用很多护发素,等下我先给你涂好用毛巾包起来,然后再帮你洗澡可以吗?”
“冯茜...”轮椅上那人微微颤栗,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够了,可以了。”
第三颗。
“这就可以了?还不行。反正你只是要洗干净身体,是自己还是我还是谁洗的,有什么区别?这不是你的理论吗?”
“你别狡辩。”
轮椅上的人眼角渐渐泛红,三颗扣子尽失,胸前被人一览无遗,“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手腕还被人禁锢,她不得不低头,甚至因此对自己产生某种质疑。明明不久前局势还不是这样,就因为她说了那句话?就因为...?
她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她其实从没有真正地注视过她。
她以为的良好教养实则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优越感,在面对他人时总习惯先审视,而非发现。
第一眼见到冯茜时,她身上那种未加雕琢的天真和毫不遮掩的视线,轻轻烫了她一下。
让她冷不丁想起二十岁的自己。
她十九岁踏上异国求学之路,在无数个深夜面对专业课与论文崩溃大哭。二十四岁在全球top的投行里实习,她的勤学苦读和优异成绩不过是块最不值钱的敲门砖。给partner买咖啡,订机票,熬夜画ppt...不过是基本素养,她的美好皮囊也屡次置她于危险境地。
可她没退缩过,一刻也没有。她知道在弱肉强食的世界,一旦暴露脆弱就等于给敌人送上柔软脖颈,等待对方“嗤——”一声撕破血肉。
她打拼十年,不是要成为职场尤物,也不想做富商阔太,她是来争夺资源,挑战权威,收获真金白银的。
她自选的,没资格抱怨。她必须把天真善美紧锁起来,避免露出任何破绽。她得到,但其实失去的又不比得到的少。陈慕的那种理想主义不适合她,她们本质上不是同类人。
直到冯茜出现。
郭佳一眼就看穿她眼里的神往,这女孩似乎什么都写在脸上。可她出现的时机不对,郭佳仅用几秒就修复了被她烫到的那块红。
她和她之间...没有可能。
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日常逢场作戏更数不胜数。她讨厌男人,喜欢女人,成熟风情的,活泼可人的,光彩明艳的...你情我愿,激情开始,大方离场。
这是成年人之间特有的默契。
但冯茜不行。
那女孩的眼亮得像梅山的月,直视她时左躲右闪的视线似竹林间缠绕的风,烘得她浑身痒痒的,暖暖的。那种对她没有任何意图的,纯粹被她吸引的目光,极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但她明明记得,自己应该早就过了需要虚荣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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