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笔迹(3 / 4)
邱劲闻言怔了怔,忽想起去年这人站在大雪中的货车顶,和志愿者着急忙慌地拆卸铁丝笼。他长吁了口气,转身对下属说,“先这样,明天再叫她去队里做笔录。”
*
梅镇,陈家祖屋。
“这天真是说变就变,白天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下雨了?”
付文英坐在堂厅,望着窗外哗哗如注的大雨,话里有些孩子气的不满,“说好和你朱奶奶今晚一起听评弹,现在听不成咯。”
陈慕凑过去笑了笑,“怎么,不喜欢跟孙女聊天?评弹和孙女比起来,哪个好点?”
“啧,”付文英点她脑门一下,揶揄到,“你什么时候也跟陈芊那丫头一样了?她最爱问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那就是更喜欢评弹哦,坏了~”
陈慕起身走回卧室拽了条毯子,又出来给外婆盖好。
屋外廊檐的瓦当里汇聚了屋顶上丰厚的雨水,水柱像条条长龙一样“哗啦哗啦”地飞到青石砖上,炸开碗口大小的烟花。
“好久没听雨了。”付文英忽然感慨,“你小时候我这么抱着你,你可喜欢听雨,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陈慕笑着对她撒娇,“外婆你先听哦,我去叠下衣服,马上回来陪你。”
幸亏陈羡还买了烘干机,不然这几天接连下雨,衣服都晾不干了。她一边感慨姐姐财大气粗,一边又想起她下午那会儿的“恶劣行径”。
都说了不要她管。
那箱子里放的全是与顾希延有关的东西,陈慕并没想扔掉。她认为一切痕迹都有它存在的理由,既然存在,就应当保留。
想到这里,她忽然拈起手机,又点开与陈羡的对话框。照片里那个纸箱,连同那些东西,都是她为她隐藏的秘密,独属于她和她的点滴。
她伸出两指默默放大图片,恍惚记起顾希延写过的什么刺猬日记,还有那张还衣服时的手写卡,忍不住摇头,无奈地撇了撇嘴角。这人偶尔有点古板,却笨拙得可爱。
手机相册里保存着那张卡的照片,她翻了几下就找到,而后默读起来。
“5月28日,网购蚯蚓两条(不太喜欢),蓝莓一颗(喜欢)
“5月29日,鸡肉一条(喜欢),西瓜(超小)
“......
“6月18日...
“7月1日....
“8月30日,明天放生。”最后这一行是陈慕写的。
第二天放生完刺猬,她们还经过花车游行。想到游行,她记得在那之前某天和沈淼在路边看到巡逻的顾希延,她眼疾手快地拍了张她的照片。
那人蜷在警车里,侧脸被晒得通红,像一枚熟透的番茄。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又被一股莫名的情绪裹挟,于是立刻警醒,最后扫了眼屏幕。刚要将手机反扣在柜面时,她脑子里忽然“叮”一下,感到哪里不太对劲。
不对...不对劲。她又划开手机屏幕,点开那张照片,是哪里不对劲?
陈慕看了一遍又一遍,忽而意识到是字迹,这字迹...她有点眼熟,好像不久前从哪里看到过。
某种让人惊骇的猜测陡然闪现!
她顾不上叠衣服,立刻跑到卧室,打开电脑。那张清晰的扫描件被她存在某个隐秘的文件夹下,是她绝对不会告知顾希延的秘密。
慌乱之中,她的手有点握不住手机。
电脑屏幕上的字迹,手机图片里的字迹,如出一辙的歪斜笔划,数字“5”的连笔写法,“8”的左侧开口写法,以及逗号和句号的笔迹,都莫名的一致!
陈慕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她不可能弄错。
一定只是巧合。
她的手肘支在桌面,眼里却已泛出透明的闪光。窗外大雨如注,她定定地望着雨幕出神。
直到身前衣襟被打湿了一团,她才恍然回神。衣服还摊在床边,她迅速擦干眼角,熟练地叠好衣服放进衣柜。
电脑已熄屏,她认为有些事其实并不需要深究。毕竟...是她先终止了关系,虽然她并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世人都说爱在体验。即便她不愿承认,但这确实是一句比较适合自我安慰的“真理”。
唯一对她才有的规则,不看结果。
又与她“结果导向”悖行的规则,她明明凡事必要结果。
她自嘲,竟然被沈淼那家伙说中。
走出堂厅后,陈慕发现外婆已在躺椅上眯着了。
下雨天阴冷,她早早关了窗。但老人家这样躺着也不行,她蹲下去小声喊她。
余光一瞥,她发现外婆的手机屏幕还在闪。唉,大姐陈羡教会了外婆刷短视频的“恶习”,虽经过她努力纠正,但老太太无聊时还是偶尔会看。她只是觉得伤眼睛。
她轻轻捏过手机,画面忽然一闪,重新播放起似乎某个车祸现场。陈慕刚要退出,冷不丁注意到白色加粗的“岚市城际高速”六个字。
这条路她很熟悉,车道很宽,全程几乎没有大角度弯道,很少听闻有什么安全事故。
直到镜头切换时,画面中央立着个身穿蓝色警服的人。她莫名觉得眼熟,于是暂停视频放大画面。
那双幽深的墨色瞳仁骤然扩大!
短短几分钟内,电话接连十几次都无法打通,对方号码不是被占线,就是无人接听...
陈慕半跪在地上,捏紧手机的指尖微微发抖,眼神明显焦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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