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时限(4 / 5)
已到凌晨。
顾希延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她。
她穿着黑色t恤和蓝黑格纹的家居裤,清爽洒脱,头发比去年长了一大截,已到锁骨。
远远看着,陈慕心里一阵悸动。
“顾希延。”
直呼大名预警。
顾希延猛地抬头,神情有些慌,“干嘛这么叫我?陈老板,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陈慕慢吞吞地走过来,扫了眼沙发,而后径直坐在地毯上。
她很少在这个视角看顾希延,久居在俯视位,经常忽略这位小警官拥有一张完美侧脸。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差不多可以回家了?”
她没办法预判顾希延的反应,就像她好几次无法预判她的失控。对她来说,如果只是抱着从前那种“有趣”的心态,她其实倒不怎么在意。
但现在,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趣”,相反很折磨人,甚至有点自讨苦吃。
沈淼那句话又在心里刺痒地掠过,她低下头,刻意避开顾希延那双小鹿瞳。
气氛冰冻。
她听到对方因为轻微鼻炎而导致的呼吸加重,连带着喘息也加重,“陈慕,你什么意思?我最近什么都没做吧?我都认真遵守室友本分了,你又赶我走?”
顾希延不由地怒从心起。
除夕夜和陆女士在上菜间谈话,她敷衍她会考虑一下。
但春节后,她硬是一拖再拖,直至一个多月过去了,她还没搬回家。陆方怡每天两次微信催促,搞得她心烦意乱。
但她偏偏固执地不想搬走。哪怕只有六层之隔,一旦搬走,就代表她要从陈慕的生活里退出。
不再一起吃饭,一起看剧,一起游戏,她和她渐渐失去交集,渐渐变成在电梯里会点头问好的邻里之交。
没有小十,没有小白,她俩的关系好像确实脆弱地像两条直线。要么就是平行,要么就是短暂地相交一下。
她接受不了。
既然如此,她想干脆冒险绝地反击,破釜沉舟,成了就成,不成...
她又退缩。
对顾希延来说,她甚至觉得模模糊糊的暧昧其实比确认关系更好。
只有这样模模糊糊无法定义,她才能以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赖在她身边。不是披着那种“现任”、“前任”、“朋友”的标签,与之相比,暧昧对象似乎是一个不错的角色。
即便她其实连暧昧都不被允许了。
她猜对陈慕来说,她就是中途那一站,途经哪里不重要,终点才重要。
所以她才能这么坦然地说出那句,“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差不多可以回家了?”
怒从心起渐渐变成怒火中烧。
顾希延感到一种被抛弃的耻辱,她抿着唇角盯着坐在地上的陈慕,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她却发现自己完全生不起气来。
陈慕最近好像很忙,经常很晚回家,她总看见她深夜还没睡。
有时在桌几上对着电脑打字,有时边看ipad边记什么东西,累了就靠在沙发上半眯着休息。
整个冬天两人都在抢夺沙发上那条紫色盖毯的使用权。
她觉得她忙起来似乎有种特别的魅力。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她特别温柔,是因为她有一种不需要别人关注的魅力。
她自己就能独享一个世界。
这是顾希延永远也体会不到的感受。
她作为一名基层警察,很清楚她工作的重要性和意义。
但她更清楚在内心深处,她有时会像个空心人,那里从没有生出来任何渴望,似乎她只是在扮演一个好警察,好女儿,至于为什么要这样,谁说的,她快不快乐。
她完全搞不清楚,也无人在意。
但陈慕会在意。
她听自己滔滔不绝地讲工作,永远都那么认真,她会表扬,会赞同,会偶尔点评,也会安慰...
她被人在意,被人看见,被人倾听。
她觉得在陈慕面前,自己好像又不是空心人了。她以前丢失过的一部分东西,正在渐渐地修复。
她不敢轻易表露心意,害怕无端终止这种上瘾的治疗。
况且,她没表白过吗?她有。
十年前,不对,现在是十一年前了。
直到现在她都不确定陈慕是不是真的收到了那封信,是不是记得她的名字,以及她有些笨拙而恳切的告白。
看来,她应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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