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蒸发(2 / 5)
她没忍住,“噗哧”一笑,赶紧抿唇。
“笑,你还笑!”
陆女士的唾沫星子飞溅到她脸上,她侧身一躲,有些嫌弃地抹了抹,“妈,你还要骂多久?
“我先给你点杯甘草茶,等会儿你明天上课说不出话了。”
“顾希延,别给我油嘴滑舌的,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是吧?我告诉你,没可能。”陆女士根本不吃她那套,一把夺过手机致命警告,“这次就当你们闹着玩,下次再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没闹着玩...”
“你...”陆女士噎住。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凝固。
几只黑色的小飞虫不知从哪条窗缝硬挤进来,看准明亮的白炽灯光义无反顾地冲过去,纷纷跌落在灯罩里。
顾希延心一横,深呼吸了一口气,“爸,妈,今天说开了也好,以后我不会再去任何相亲,你跟你那些小姐妹也不用天天盯着我了。”
说完,她抬起屁股就往卧室走。
迎面陆方怡一把拦住她,大力到拧得她肉疼,“你站住。我告诉你希延,你喜欢女孩这是一种病,是心理疾病。妈妈知道你压力大,你只是生病了,我们好好治疗行不行?”
“妈!”她把陆方怡的胳膊拽下来,语气平静,“我没病,我就是喜欢女孩。”
顾一舟见状,慌忙冲过去拉住两人,“好了好了,这么大的事情好好谈,都说了不要动手。方怡你也是,她还是孩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睫毛煽动,通红鹿眼里渗出泪滴。
说她懂事的时候,她是大人。要她听话的时候,她又是小孩。呵,敢情她是薛定谔的顾希延。
“爸,我不是小孩。你们不理解没关系,我不强求,但是别再逼我了好吗?
“我知道妈,从我穿上这身警服开始你就不满意。现在正好,你不满意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
话音未落,她挣开陆方怡的胳膊。
“你什么意思,顾希延?当初你的分数报南大绰绰有余,我有没有劝过你?
“是你自己非要报公安大学,妈妈求了你整整一星期,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满意?”
“你明明就不满意,为什么还装得一点也不在乎?我去警校都半年了你还在打电话劝我退学,是不是非要像别人一样去大城市做白领、当北漂你才满意?
“可我就想留在岚市做警察,我要做一辈子警察!”
橘红色岩浆不断涌动,在焦黑岩面激起阵阵爆破。
陆方怡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恼怒如滚烫的热浪席卷而来,她当即恼羞成怒,脱口而出,“你真的想做警察?我看你就是为了那个李春景!”
顾希延征住,脸色惨白。
呼吸停滞,心里重重一扎。
顾一舟见状,大声呵斥陆方怡,“你有完没完,别再说了!”
夫妻双双呆住。
顾希延已原地入定,双目失神,大颗大颗的泪从猩红眼角里涌出,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
顾一舟慌得赶紧托住女儿,却发现她浑身抖得厉害,“希延,希延醒醒,醒醒,没事没事,爸爸在的。”
她突然惊醒,抬手抹了下眼泪,试图平复情绪。但是没用,她胸口不停的挣扎起伏出卖了心里的巨浪。
顾希延沉下脸,推开老爸的手,一言不发地走回卧室,将门落锁。
门外两人面面相觑。
良久之后,顾一舟沉重地叹了口气,“你不该说那些,她伤心了。”
对面的陆方怡神色有些赧然,却依旧嘴硬,“我不会由着她胡来,我就这一个女儿。你不管,我自己会管。”
一声叹息。
卧室里从来都简洁到一览无余。
她没有那些大部分女孩子会喜欢的海报贴画,毛茸玩具,芭比娃娃...唯一算的上在意的是角落里堆放的那些落满尘灰的乐高模型。
不是一件两件,而是好多,大大小小的,火箭,飞行器,列车,花园,竹子熊猫...有些已经脱落了大部分模块,她也没有再修整。
数不清的凌乱的模型主体和散落的零件都堆在大纸箱里。
顾希延弯腰跪在地上,默默地把那些残缺的主体都挨个掰碎。眼泪砸在上面溅起表面薄薄的一层灰。
细微的灰尘随着空气打旋冲进她的鼻腔里,她忍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轻微的鼻炎总是反复折磨她,偶尔让她回忆起春天柳絮翻飞的时候,她和春景比赛骑自行车去上学的情形。她们俩都戴口罩,有时候会交换,有时候会在口罩上画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花。
这是李春景最喜欢的乐高模型。她们存了很久的零花钱断断续续地买,又花了很多个周末在家里拼。
她出事之后,顾希延把这些模型统统收起来。她也没有机会还给她了。
多次搬家,陆方怡每回都想偷偷把这些扔掉。顾希延一次又一次地捡回来,就像捡回那只小刺猬一样。
白天阴天,后来又下起小雨。此时窗外竟然升起一轮圆月,淡淡的月光淅淅沥沥地洒进来。
顾希延跪在那里,被月光浸着。
眼泪不停地从她那双下垂眼睑里掉落。她固执地跪在那,不停地掰碎那些原本拼接在一起的模块,像在不停地碾碎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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