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1 / 1)
连续三日,秦雨慕都守在崇仁坊附近。
那青衫文士再未出现。小院始终空着,仿佛从未有人居住。但她确信那绝非偶然——匕首、带血的衣角、与面具人相似的执壶手势……一切都在指向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第四日黄昏,她改了策略,去了西市一家专治跌打损伤的医馆。
坐堂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郎中。秦雨慕将那块染血的衣角放在柜上:“老先生可能看出,这血渍是何时所染?又是何种伤势?”
老郎中拿起布片,对着光仔细看了半晌,又凑近闻了闻:“血渍已有些时日,至少十日以上。至于伤势……”他蹙眉,“这血迹边缘呈喷洒状,应是外伤出血。但这苦味……像是‘金疮止血散’混了‘三七粉’。这两味药同用,通常是治极深的外创,且伤者失血已多,寻常剂量压不住。”
“能看出伤在何处么?”
“这难说。”老郎中摇头,“不过出血量这般大,又在胸口、腹背等要害处的话,怕是要命的重伤。”
秦雨慕心下一沉。付了诊金,攥着布片走出医馆。
夜色渐浓,雪已停,风却刮得紧。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日与面具人相见的乱葬岗附近。荒冢覆雪,磷火不见,唯有枯枝在风里呜呜作响,像无数亡魂的低泣。
她在一座无碑的坟茔前停下。坟头积雪被人清扫过,露出一小块黄土,上面放着一束早已干枯的野菊。
秦雨慕蹲下身,指尖拂过干瘪的花瓣。花茎断口整齐,是刀割的痕迹。她忽然想起,幼时每年深秋,父亲都会带她去城郊采野菊。母亲总爱将菊花晒干了缝进香囊,说能安神。
“爹……”她低低唤了一声,喉头哽住。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踏雪声。
秦雨慕骤然转身,匕首已出鞘三分。
来人站在三丈外,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木质面具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只是他身形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单薄了些,肩背微微佝着,像在忍着某种疼痛。
两人隔着雪地对视。风卷起碎雪,扑在脸上,冰凉。
“你受伤了。”秦雨慕先开口,声音干涩。
面具人静默片刻,缓缓抬手,摘下了面具。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眉目清俊,却透着久病般的憔悴。为他原本温润的轮廓平添了几分锐利。最刺目的是他的眼睛——深褐的瞳仁里布满血丝,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仿佛许久未曾安眠。
但秦雨慕还是认出了他。
“靳俊逸?”
竟是他。
“是我。”靳俊逸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沙砾摩擦,“抱歉,以这种方式相见。”
“信,是你留的。”秦雨慕盯着他,“匕首,也是你放的。”
“是。”靳俊逸坦承,“有埋伏,你不能去。但我需让你相信,我所言非虚。令尊的匕首,是我当年从苍霞原战场一名阵亡亲卫手中找到的。那亲卫至死握着它,刀刃上……沾着北狄王庭亲卫特有的狼头徽纹淬毒。”
秦雨慕攥紧了拳:“你既知他是主谋,为何不告发?为何要这般迂回设局?”
靳俊逸惨然一笑:“因为我无人可信,亦无凭可证。皇帝得位不正,心机又深。我又如此年轻,我如何令人信服?”
靳俊逸说的不错,秦雨慕蹙了蹙眉,开口道:“先回去养身,从长计议。”
靳俊逸点点头,眼前忽然一黑,直直的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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