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弄脏(2 / 2)
等着体弱的盛楠清因为承接不起这样猛烈的拥抱,喘息越来越艰难的时刻,倪若轻才着急忙慌地松开了盛楠清:“楠清,你没事吧?”
“妈妈,我怎么会有事呢。”
盛楠清呼吸没有缓均匀,说话都有点颤抖,但这不影响她嘴硬。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嘴硬的。
盛楠清有在努力扮演一个完美的女儿,完美的基础需要良好素质,她不会将自己弄脏的地方留给别人清扫。
盛楠清捏住湿巾蹭上了倪若轻的脸,控制着湿巾靠近血痕,小拇指指尖尾端勾住倪若轻一点下颚,不经意地感受到那里过于嫩滑的皮肤。
她擦得很认真,可惜倪若轻没那么懂她。
倪若轻能感觉到盛楠清在替她擦拭血污,还以为盛楠清在嫌弃她脏兮兮的模样,急忙催动阴气清洗。
盛楠清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灰雾,等着灰雾散去,那些血痕已经全部消失。
她捏着湿巾的手僵在了倪若轻侧脸上,微微垂落的小拇指和无名指一点点蜷起,朝着掌心靠近。
刚刚还藏着几分兴奋的眼睛,现在已经被阴沉取代,语调幽幽:“妈妈,你不该这样纵容我,你该训斥我,该教导我一些做人的责任感,就比如自己弄脏的地方要自己清洗。”
倪若轻没有听出来盛楠清这次贴近于真实的怨念,她只觉得盛楠清的语调正经又严肃,像……像个很有耐心的老师。
没有清晰对错认知的脑子不由得跟随盛楠清转动,轻轻点着头表示对盛楠清的认可:“楠清,你说得对。”
见倪若轻被她说服,盛楠清眼底重新有了愉悦,她抚摸着肩头被血浸透的布料,印了不少红在手心。
“妈妈。”
盛楠清声音刚刚停落,倪若轻就十分配合地凑近。
她爱听盛楠清叫她妈妈,身体会下意识地跟随耳朵,靠近声音的源头。
靠得越来越近以后,还会忍不住去触碰。
盛楠清早有预料,等待着倪若轻下一步反应。
倪若轻朝着盛楠清伸出了手,盛楠清就顺势扯过她的手落到了唇边,而她那只掌心被染红的手则是以公平为由,再次覆在了倪若轻唇角,慢慢碾动落下来不算深的红。
熟悉的颜色回到那张脸,盛楠清低叫一声:“哎呀,妈妈,我忘记我手上有血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愧疚十足,仔细看嘴角却轻扬着弧度。
倪若轻努力辨认着盛楠清的情绪,比判定声先响起来的是盛楠清刚刚的谆谆教诲,倪若轻放下了那只还在倪若轻唇边的手,上半身朝着盛楠清的方向倾斜,在极近的地方跟盛楠清说明:“楠清,你要负责将自己弄脏的地方擦干净。”
倪若轻轻皱着眉,怕盛楠清不知道是哪里,还刻意用手指点明了位置。
修长纤柔的手指轻轻点过唇角,不同于苍白的那抹颜色更贴近于某种邀请。
盛楠清目光沉了沉,轻颤着的手落到了倪若轻唇边:“妈妈,这次不要动哦。”
倪若轻靠着盛楠清手边,温顺地点了点头。
没有声音响起,可盛楠清就是听到了倪若轻没说出口的话:楠清,我会乖的。
真乖,真呆。
像个精致的木偶。
盛楠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控制权,用自己抽来的特供品一点点擦走自己刻意弄脏的皮肤。
她擦得很细致,像是在对待世间最完美的工艺品,生怕蹭坏了一点原本的漆皮。
漆皮……
盛楠清停了下来,看着变回原样的倪若轻。
她是鬼,不是工艺品。
将有自我意识的生物形容成死物,这应该是个没那么美好,还混合着罪恶的想法。
盛楠清扔掉了手边的湿巾,当作自己从未有过那样极端的掌控欲望,面对还想靠近的倪若轻,本能伸出了手去推拒,她这次是真忘记了那只手沾着血。
她又把倪若轻弄脏了。
因为血液早已凝固,能在倪若轻脸上晕开的痕迹极浅,但倪若轻把盛楠清的话深刻牢记。
她摸了摸脸,主动端过来了那盒独属于她的湿巾递给盛楠清:“楠清,擦干净。”
倪若轻眉心微皱,过于简短的言语有着命令感,混合着训斥的意味。
作为一个‘乖女儿’,盛楠清如何能拒绝妈妈的请求呢。
是……倪若轻在邀请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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