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誓言(1 / 3)
盛楠清没有带倪若轻回到曾经属于盛柏樾的家,按照山岁的说法,那些角色迟早会忘记自己见过阴神,不会记住她这么个人,现在角色都获取了自由,她也没必要再回到那个地方跟她们产生短暂交集,思考该怎么面对她们。
她带着倪若轻在玄学一条街附近住了下来,想着万一有人接到搞不定的厉鬼,也能第一时间施以援手。
并非好心,而是职责在身。
既然知道自己是在编阴官了,那总该干对得起身份的事,不然会被惩罚的。
盛楠清终于完全理解了程阑依心和责任分开的说辞,她从冥府回来就成熟了很多,也安静了很多。
她常常会看着倪若轻发呆,很长时间都说不出一句话。
倪若轻在改变,她渐渐对鬼魂多了耐心,面对活人也没有说完全忽视了,思考的时间也在增多,最为明显的就是对程阑依的态度,她现在接收到程阑依的求救短信比盛楠清反应更快,总是带着盛楠清第一时间赶到,也会和程阑依聊天。
那样明显的变化让程阑依都有点受宠若惊,可她其它地方又好像没有变,她还是很爱黏着盛楠清,望过来的眼神也充满着靠近的贪欲,以及满满的偏爱。
盛楠清看不出倪若轻具体恢复到了哪一步,心底的忐忑不安也越来越重,只有在不会渴求触碰倪若轻的距离,她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因为只要靠近,她就会想起阎桃说过的话,会无法控制地害怕阴官位正式亮起,那双偏爱她的眼睛会不再属于她。
倪若轻比盛楠清更害怕,她感觉自从冥府回来以后,盛楠清就暗自给她的感情判了死刑。
盛楠清仿佛笃定了她会成为感情的背叛者,迟早会有一天远去,所以总是在可以凝望却不能靠近的距离用审视目光看她。
这是一场无声的审判,而倪若轻连开口辩驳的权力都没有。
倪若轻不能接受越来越远的距离,她讨厌过于宽敞的沙发,让两个人同坐都像是隔着一条长河,远到她们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可……她们明明是同步调,连阴官位都共享的同频者,这样的距离是盛楠清有意划分开的。
她侧着身体坐着,目光灼灼地看着盛楠清。
盛楠清静地看着黑屏电视发呆,也没有选择回看她。
倪若轻不能接受这样的距离和疏远,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盛楠清有所感地也站了起来,看起来是准备逃跑了。
倪若轻轻咬一下唇瓣,身体瞬间化作灰雾,缠住了盛楠清,压着盛楠清重新跌坐回沙发,才重新化作人形:“楠清,你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
她坐在盛楠清的腿上,压着她的后背贴紧沙发。
盛楠清挣扎中身体偏离了方向,后背从沙发靠上滑落,完全躺在了沙发上。
倪若轻没有放开她,只坐在盛楠清腿上,身体朝前爬了爬。
她垂眼凝望着盛楠清,直勾勾地看着盛楠清。
“你讨厌我。”
倪若轻的声音很笃定,夹杂着无尽的委屈,话音刚刚落下,一颗温热的水珠就跟着垂落在了盛楠清颈窝,在她柔嫩皮肤上落下了一片滚烫:“楠清,你别讨厌我。”
盛楠清的记忆被倒回。
她想起了倪若轻刚刚出现的时光。
倪若轻好像也是这样,不是在哀求她别讨厌她,就是在威胁她不要试图抛弃她。
唯一的不同是那时候的倪若轻意识模糊,现在倪若轻无比清醒,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就是不知道欲望有几分是被爱意枷锁在唆使。
盛楠清没有应话,倪若轻语气更可怜了。
她略带凄苦地轻唤着盛楠清:“楠清。”
垂落的泪珠更密了,一滴滴浸湿皮肤,给盛楠清留下片片滚烫。
泪水会顺着皮肤渗进血液,浇软在故作冰冷的心脏。
“倪若轻。”
盛楠清郑重地喊过倪若轻的名字,带着不同以往的虔诚和不加隐藏的爱。
正常人都会喜欢被偏爱的滋味,那她这个不太正常且乐于将美好归于自己的人,就更应该享受被偏爱了,爱上只偏爱她的假妈妈是人之常情,盛楠清不觉得这是一种错误,更何况她知道倪若轻比她更渴求。
以后的倪若轻,她无法考究。
现在的倪若轻,比她更渴求热吻的权力。
倪若轻并不是妈妈,她更不是女儿,所以漫长的角色扮演该结束了:“您能不能以后不当我妈妈了?”
“不可以!”
倪若轻发出一声哀鸣,她俯下身去,侧耳紧贴着盛楠清的心脏:“楠清,不可以。”
她并不是妈妈。
可盛楠清喜欢妈妈这个亲密称呼。
盛楠清疏远她,还要放弃她们之间的亲密称呼,无疑是在告诉她:我不要你了。
倪若轻不能接受被抛弃,她认为自己无论是清醒,还是不清醒,抑或者受不受爱意唆使,盛楠清都该和她形影不离,冥王阎桃都接受她们永远相伴,为什么盛楠清会不愿意呢?
“楠清,楠清。”
倪若轻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一声又一声地喊着盛楠清。
爱意和恐惧同时朝着盛楠清宣泄,身体开始不断往外冒着灰雾,压着盛楠清身体的重量也越来越沉。
自从意识清醒,倪若轻对待盛楠清永远是温温柔柔,无限包容的样子,此刻那些柔情都被她抛丢,她眼中有无尽的幽怨,身体散开的灰雾包裹住盛楠清,弥漫开的鬼气缠着盛楠清的四肢,漂亮的眼睛变成了猩红色,下一刻仿佛会有血液坠落。
她的声音变得又低又冷,一点点咬紧盛楠清的耳朵,钻进她的心脏缚紧最柔软的血肉:“不可以离开妈妈!”
暴乱的鬼气四散,低冷的声音压迫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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