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枕边解语花(3 / 4)
云硕低头看了看她,说道:“朕从没说过你不准问朝政,朕的所有事情你都可以问,问吧。”
“金河决堤的事情跟朝中那几个大臣罢朝的事情是不是联系在一起的?”韩芊问。
“连你都看出来了?”云硕自嘲的笑了笑,无奈的摇头。
“这不仅仅是决堤的问题,也不仅仅是罢朝的问题,这是世家贵族和寒门士子之间的一场较量,对吧?那些内阁大臣都出身世家,早就对罗同江这个治河总督看不顺眼,早就想把他搬倒了换上自己的人呢,所以他们要借着这次决堤事件向罗同江发难,结果陛下这次回京不但没带上罗同江回京问罪,甚至连他治河总督的官帽都没摘,所以他们就集体罢朝,以此来要挟陛下,皇帝哥哥,我说的对不对?”
云硕点了点头:“是啊!就是这样。想当日朕登基之初,为了稳固这把龙椅,杀了不少人——那些追随寿王的臣子在庙堂之上占了半数,而父皇在临终之前就替朕砍掉了四分之一,朕登基之后又连着杀了不少人,也撤了不少人。当时,朝堂之中好多官员都是身兼两职,甚至数职。如今是朕登基的第十三个年头儿,这十几年来,朕没有一天不在跟这些朝臣们斗智斗勇,其实也无非就是在纵容他们对朕一再要挟。没办法,朕不能当个光杆儿皇帝。”
“现如今,七个内阁大臣,有几个罢朝的呢?”韩芊又问。
云硕自嘲的笑了笑,抬手挽着韩芊耳边半湿的长发,低声说道:“姚盛林身为首辅,还在重华殿坐着。宁安臣跟姚家的关系不错,这个时候他也给姚盛林个面子,也在重华殿里坐着。其他的四个,都病了!另外,六部尚书有五个称病的,唯一一个不称病的是兵部尚书贺熙。贺熙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跟朝中的那些文臣们为伍,而且这次朕在东陵剿杀邪教,兵部尚书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贺大人不是那样的人。”韩芊点头道,“这些武勋世家虽然手握兵权,虽然勇猛凶悍直肠子,但只要对陛下忠心,那就够了。”
“说的是啊!”云硕点了点头,却又遗憾的叹息,“只可惜,这些武将们都不懂朝政,不能帮着朕处理那些琐事。就算能,朕也不能把朝政之事交给他们。”
“是的,就算他们能,也不能交给他们。”韩芊喃喃的叹道,“武将掌兵权,寒门掌机要。刀笔行实事,近人入六部。”
云硕赞赏的点头:“不愧是朕的皇后。这几句话字字珠玑啊!”
“武将掌兵权这就不用解释了,人人都懂。而所谓的寒门掌机要,就是因为那些寒门士子是读书人出身,他们讲气节,讲风骨,他们能够洁身自好,顾全脸面,就算是贪污,也不会吃相太难看了。”韩芊轻声笑问,“我说得对不对?”
云硕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刀笔行实事!”韩芊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终于刀笔吏……就很难说了!大云朝文人追捧风骨,追求气节,正义,但却一直对刀笔之吏不怎么重用。圣祖爷虽然设置了六科廊,但那些人这百十年来也没真正起到过什么作用。前朝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只说那次国宴之上,我用五万银子就让一个言官改了口。所以,这六科廊的人也不是什么硬骨头。”
“是啊!”云硕自嘲的摇头,“大云朝开国至今一百余年,许多人都说四海升平,万邦来朝,可是谁又知道这其中的贪腐庸溃呢!”
“这朝政之事呢,其实我也不懂,瞎说两句,皇帝哥哥你别当真啊。”韩芊说着,又起身去给云硕盛了一碗鸡汤,送到他面前的时候,微笑着说了一句:“这鸡汤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自从咱们离了东陵到现在,陛下得有半月的光景没吃到了。那天在济州县,刘培桐倒是亲自送来了一盅,只是我一闻那个味道就知道陛下不喜欢,叫他拿去给旁人了。”
“嗯,你知道朕的口味,朕也不吃外边那些人给的东西——朕还想多活几年呢!”云硕接过汤碗来,轻轻地喝了半口,点头赞道:“味道甚好!定然是朕的贤后亲手做的。”
韩芊轻笑道:“我是什么贤后啊?我只是吃的贤后。”
“这一路上照顾朕的吃喝,照顾朕的身体和心情,这在寻常百姓家就是相夫,在朕这里,就是贤后。”云硕说着,把碗里的汤喝完,又道:“再来一碗!”
韩芊接过碗来,又给他盛了一碗,笑道:“其实,坐一桌好菜不难,只要有足够的材料。鱼肉菜蔬是主要材料,油盐酱醋也不能少。所以,这天下的美味就是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都有。陛下是皇上,要治理天下,更要包容天下。所以这万般滋味,也都得亲自尝试啊!”
云硕点头:“皇后所言极是。”
“还有啊,陛下说着鸡汤味道好,这鸡汤炖起来很容易,不需要多少调味的食材,只要有一只老母鸡和一点细盐就能炖出美味的汤来,且对身体大有裨益。可是我们这一路走来就是没办法炖,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这一盅鸡汤要在火上炖够几个时辰,我们白天赶路,基本是星夜兼程,晚上没有可靠地人守着,炖出来也不敢给陛下喝。所以,这一路上只好委屈陛下了。”
“时间。”云硕点了点头,看着怀里娇媚的女子,由衷的微笑,“说得真好!没有足够的时间,就炖不出这一盅美味的鸡汤。这时间很重要啊!”
“陛下英明。”韩芊把炖的稀烂的鸡肉用银筷子夹着送到云硕的嘴边。
云硕张嘴把鸡肉吃掉,伸手揽过韩芊的肩膀,叹道:“朕不够英明,英明的是皇后。”
“皇帝哥哥这话说的,我那点小聪明还不都是你教的?你只是被那些人给气糊涂了。否则,我这点小聪明在您眼里能算个什么?”韩芊靠在云硕的怀里,娇声说的。
“嗯,你是朕的解语花。”云硕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轻声说道:“叫她们把这些都撤了,我们就寝吧?”
“这才什么时辰?就寝太早了吧。”韩芊笑问。
“不早了!”云硕说着,把人抱起来直接送去了床上。
“哎哎,还没叫人进来收拾呢!”韩芊推着云硕的胸口笑道。
“不收拾了,明天再说吧。”云硕说完,邪气一笑,扯开了韩芊那件鹅黄色的春衫。
“你这人……”韩芊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胸口。
有的时候,情爱之事就像是一种证明。
证明你对我全身心的交付,我对你也毫无保留。
真正的坦诚相对,把身体的一切都暴漏在对方面前,是真正的毫无保留。
当身体融合在一起时,心灵会觉得满足。
韩芊在无比满足中沉沉睡去,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云硕起身,绞了湿帕子来给她简单的擦拭过后,便侧身靠在枕上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半天没动。
外边交四鼓,云硕悄悄地起身穿戴整齐披上外袍出去,在厢房里把千夜和千寻都叫了进来。
千夜和千寻回来后先进了京城,这个时间他们刚刚回来吃了点东西。
“陛下!”千夜和千寻进门后,躬身行礼。
“查的怎么样了?”云硕低声问。
“回陛下,陆大人,张大人,高大人和徐大人都没生病,正如陛下所料,他们每日紧闭前门,后门却是大开,每天都有人进去拜会,其中不乏朝中大臣以及皇亲国戚。还有吏,户,礼,刑,工各部的尚书和侍郎们,虽然不及这几位大臣家里热闹,但也并不寂寞。”千夜低声说道。
“好啊!很好!”云硕缓缓地点头,“这些臣子们,这就联合起来要逼着朕把罗同江杀了。把这个治河总督的位子腾出来给他们中意的人选。”
“主辱臣死,陛下,属下这就去把这些大臣送到诏狱里去!”
“不必!”云硕摆摆手,“想要把他们送去诏狱,还不用你们动手。”
“那属下该做什么,请陛下明示!”千夜和千寻都跪在地上。
“卫凌浩和韩建示回来了没有?”云硕问。
“回陛下,卫候和韩将军已经到了通州码头,他们随时等候陛下的圣谕随陛下回京。”
“好,那你这就去告诉他们,朕即刻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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