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4)
想到明东,又不忍心了。”
“所以呢?”
母亲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又抹了抹眼角:“你们学校准备给你分房子了?”
“嗯。”
“如果这样,我暂时忍着吧。”
“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可也不能光等啊。”母亲收拾散落在床上的衣服,“你再问问校长,到底什么时
候给呢?”
“这个期末就可以了。”钟馨宽慰母亲道。
父亲躺在床上“啊,啊”地叫喊起来。
“我爸爸是不是想坐起来?”钟馨和母亲把父亲搀扶坐起来,母亲让父亲靠在胸
前,一手在父亲的胸前揉着,一手拿毛巾擦试父亲嘴角的口水。“让他这样坐坐,
不然肌肉会溃烂的。”
“要按摩才行,这样血液才能循环好。”
“我现在天天都给他按摩。”
父亲的喉咙里咕噜咕噜响,钟馨问:“我爸爸是不是感冒了?喉咙里怎么有这么
多的痰啊?”
母亲把毛巾一扔:“老病根了,上次医生用管子把痰给吸出来了。唉,还没过多久,
喉咙里又塞满浓痰了。”
“怎么办呢?”
“用手抠出来呗。”
母亲唠唠叨叨地:“唉,过去别人总看不起我,说我嫁了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
男人。我呢,总想只要有老公的爱,年纪大不是问题,年纪大的男人懂得疼老婆。
可你爸爸一直对我不好,嫌我没文化,那时候我就想,等他老了,我就要报复他。
可曾想,现在反而是我来伺候他,唉,这就是命。”
在钟馨刚满周岁的时候,母亲患上了胆结石,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胆结石
不像今天这样,吃药就能把石头排出,或者用仪器进行碎石,然后通过排便把石头
排出体外。那时候的胆结石属于重症,需要进行手术切除胆囊。钟馨清楚地记得,
父亲背着母亲上医院的情景,父亲日夜守候在母亲的病床前,给她端屎倒尿,擦洗
身子,喂汤喂药。祸不单行的是,手术后没多久,母亲又得了子宫肌瘤,这次医生
把母亲的整个子宫切除了。两次的手术,在母亲的腹部留下很大的疤痕,母亲出院
后又因为身体虚弱,整天不是喊这痛就是那痛,几乎没有一天不喊痛的,而且一痛
起来就呼天喊地,在床上打滚,那样子挺吓人的。每一次都是父亲背着母亲上医院,
几次三番下来,母亲成为当地有名的病号,那时候,钟馨最大的心愿就是谁能治好
母亲的病,她就给谁磕头,可虽然吃了无数的药,母亲的病一直不见好,也正因为
如此,母亲把工作辞了,当起了干部家属。从此一家人的生活,全靠父亲。在钟馨
的记忆里,这些年来,母亲一直是抱着药罐子过来的,那时候,母亲的娘家兄弟又
因故投靠父亲,在这里,先不说母亲的医药费有多么吓人,她的娘家人给父亲添了
多大的负担,光是父亲为母亲熬夜守候、端水喂饭就不得了,是父亲用他博大的胸
怀接纳了母亲的娘家兄弟,用他那磐石般的脊梁撑起这个家,可以这么说,没有父
亲就没有母亲的今天。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当年的情景今天换了个个儿,母亲的病
不知怎么地突然好转了,而父亲却成了病号。凭良心来讲,一直以来,母亲是怀着
坚定的意志、感恩的心情去照顾父亲的,每当父亲失禁时,她总是不厌其烦地给父
亲换洗衣服,每天给父亲做可口的饭菜,还一口一口地喂父亲,这些,钟馨看在眼
里,记在心里,她总是尽其所能帮助母亲。虽然这样,但时间一长,母亲免不了怨
声载道。现在听到母亲唠叨埋怨父亲,钟馨的气便不打一处来,她很不耐烦地:“真
是的,爸爸有病了,怎么能说这些刻薄的话?应该同甘共苦。”
“这么艰难,靠你爸爸的工资虽然能生,可多花一分都不敢,唉。”
钟馨幽幽地:“还不是怪你?我们想出去干个体,你拼命反对,要不现在说不定
我们已经有点钱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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