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3)
当日,孟隐自李倾倾闺房中离去,脑海中却始终回荡着李倾倾方才的言语。
她在生意场上混迹久了,素来明白,人之神态可伪,言辞亦可改。
偏偏她一直以来的在告诉她直觉,她可以相信李倾倾的话。
只是,她、霍清晏、整个孟家乃至于依附于陛下的整个帝党,都没有半分试错的机会。
好在,她在闻州来日方长,还有的时间慢慢斟酌。
她放心不下的,还有佩玉的安危。
孟安已经又带了人亲自去寻失踪那队兵马的足迹,霍清晏也劝她,以佩玉的身手,自保足矣,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孟隐自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先去探望了尚在卧床的母亲,又去用了膳,便回了卧房准备安歇。
房间虽然朴素简陋,卧榻也总比行路时的营帐和落脚客栈的木板床舒适得多。
孟隐刚解了外衫,觉得有冷风顺着哪里丝丝缕缕地往屋子里灌。
她寻了一圈,原是这里的婢女疏忽,窗户还留了个缝隙,这叫她不由得又念起佩玉的贴心来。
她走到窗边,本想将窗户打开再重新阖上,月华映着白雪。似白练一般倾泻进屋内,也洒在枯枝和松叶上和她的眼中。
清冷却不荒芜。
这般雪景叫孟隐有些看得痴了,她将头微微探出窗外一些,一时竟然忘了冷。
正出神时,但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院中小径传来。
孟隐忍不住朝外望去,一人步履匆匆,径直到父亲卧房门口,推门而入。
月光映着地上的白雪,即便入了夜院内依旧明亮,叫她恰好能看清来人的面容。
正是霍清晏。
孟隐见他神色凝重、脚步匆忙,心中顿生不安,犹豫片刻后,重新穿上外袍,又披上棉披风,提着提灯前往父亲的房间。
她伏在门板上听了几息,但墙壁厚重,屋内的声音一丝也传不出。
她只好抬手用指节轻轻扣了扣门,片刻后,有人为她开了门。
那人原本眉头紧锁着,见来人是她,先是一怔,随即握着她冰冷的手,轻轻把她牵进屋内。
“阿妹,你怎么来了?”霍清晏赶紧关上门,语气中满是心疼。
彻骨的北风瞬间被隔绝在门外,只余屋内融融的暖意。
“这里的风可要比京城的北风厉害得多,你身子不好,可莫要着了凉。”
孟隐抬眸望向屋内,孟正山正端坐椅中,见到她,眉间愁色也消融了不少。
霍清晏给孟隐搬了把椅子,按着孟隐的肩膀叫孟隐坐在火炉边,暖意顿时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严寒。
“父亲、晏哥哥,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莫不是哥哥他……”
孟正山立刻安抚孟隐。
“你兄长尚无消息,但他好歹也身经百战,一群流匪还不能叫他吃大亏,无需忧心。”
说罢,孟正山示意霍清晏去坐到蒙孟隐身侧,自己将椅子拽得离孟隐近了些。
“阿隐,方才我还同贤婿说,你舟车劳顿久了,今日先让你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日再去叨扰你。”
孟隐立刻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父亲但说无妨。”
孟正山瞥向孟隐身侧的霍清晏,示意霍清晏开口。
霍清晏心领神会,伸手握住孟隐的手,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阿妹,朝廷拨的粮,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些么?”
孟隐总觉得当着孟正山的面如此亲昵有些羞臊,于是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却没见到霍清晏因此失落下去的神情。
她点了点头。
“我是同运粮的差役一同去的粮仓,拿着户部给的调令取的粮,我留了个心思,分毫不差。”
见二人神色肃穆,孟隐深吸一口气,心下一沉,大概也猜出了一二,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朝廷拨的粮太少了么?”
“你来之时,我便觉得这粮车的队伍实在太短了些,方才卸车清点完毕……”
他望着孟隐的双眼,重重地叹一口气,才再次开口。
“不算被匪寇劫走的那一小部分,这一批粮,不及我同王永丰当初带来的三分之一。”
孟隐既不知柴米贵,也不曾当差,因此对粮草数目没什么概念,一路上都并未察觉此事,听闻此言,低头沉思起来。
李崇忝虽然极力搜刮民脂民膏,并将国库空虚嫁祸给萧鸿懿的昏庸无道,但边境动乱对他没有任何益处。
莫非,李崇忝猜出了陛下的筹谋,知道赵河同孟家一起在边境豢养军队?
可若是如此,李崇忝明明可以劝萧鸿懿将她留在京城,为何又要把她放来闻州?
孟隐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孟正山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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