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动情(1 / 3)
似乎折腾了许久,月色已近中天。冷月照水的清辉透过素白帷帐,将里面的一切都照得亮白清晰。
虽是在幻境里,但周遭的虫鸣、远处的淙淙流水声却真实的扰人心绪。
白妩清素喜洁净,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总装着一套起居法器。此刻,她就躺在自己惯用的、铺着月白丝锦的床榻上。
可本该沾枕便睡的她,却迟迟难以入眠。
因为这张床榻上还多了一个人。
白妩清闭上眼睛,又睁开,随即意识到贴身的衣衫已被薄汗浸湿了,紧紧贴着肌肤,烘出一股难言的燥热。
她想要借水清洗身体,又或是用水冷一冷心底的热。
只是刚欲起身,袖口却猛地一紧,垂眸,才发现衣袖竟被沈玉妍压住了。
这才回想起,她为何会同沈玉妍睡在同一张床榻上,因为这徒儿可怜巴巴地拽着她衣袖,不让她走。
少年女子卧在她身旁,睡意正浓。
白妩清凝望着她,只见那张圆脸庞压在枕上,微微鼓起,莹白月光下,脸上细软的寒毛清晰可见。
只看她的睡颜,的确稚气可爱,和方才情毒发作的魅惑模样判若两人。
白妩清望着,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下,仿佛那炙热而柔软的触感又回到了指尖。
她倾过身,手指轻轻勾开她肩头的衣衫,光洁的肌肤上,已经看不到那道妖异的粉色合欢花纹了。
一直提着的心,渐渐落了下来。
她将衣衫重新合拢,缓缓吐出口气,怕惊醒对方,又重新躺了回去,但身体却比之前更僵硬、更热了。
白妩清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犹如擂鼓。
她从未有过这么快的心跳,是迷情瘴的缘故吧?等破了迷情瘴,定然能恢复如初,心如止水。
只是,她和玉妍的关系,真的还能恢复如初吗?
白妩清已不知要如何面对清醒着的沈玉妍,那双清澈眸子太坦诚、也太纯粹,她无法装作看不见。
她眉心紧锁,唇角紧抿,要如何才能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呢?
白妩清抬手,指尖触碰到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痕迹,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从心底深处升起来。
难道……这就是动情?
她竟对玉妍生出了逾越师徒伦理的……好感?
白妩清顿觉脸颊发烫,紧接着是脖颈,乃至耳根,直至蔓延全身。
心慌到眩晕,如此强烈且陌生的感觉甚至让她怀疑自己生了心魔。
好在并没有。
可她回忆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仍觉得罪恶不安,只是渐渐的,便成了难以抑制的心悸。
回味着,一遍又一遍。
……
“不、不要,若要如此,我宁愿一死。”
“其实,还有一种解毒的法子,你……敞开识海,为师可以引神念入内,为你化去情毒。”
那双清澈的眸子已经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眼尾染上昳丽的绯红。
“敞开识海,不是很危险吗?”沈玉妍的声音气若游丝,吐息微颤。
“别担心,为师仅仅为你化毒,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白妩清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如水。
仿若德高望重的师长安抚初入门庭的门徒,十分让人信服。
在她中迷情瘴之前,的确该是这样的。但此刻,她捏着那枚灵犀双鱼佩的指尖,已快用力到指节泛白,几乎要将玉佩碾碎了。
“不行……”
玉妍伏在她的肩头,吐息滚烫。
“徒儿……不能让师尊为我做这样的事情。”
话音轻飘飘的,柔软而潮湿,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清明。
白妩清苦恼地皱紧眉头,这已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法子。但这法子也最为苛刻,需要沈玉妍向她全然敞开识海,并交付全部的信任。
否则,她若强行闯入,定会害得对方神魂受损。
此法不行,那就只剩下她不愿动用、也是最简单粗暴的那种法子了。
只是她修炼无情道百年,一向视情浴为水火。
“爱与情,情与性……皆是世间万恶之源,一切丑陋的欲望都奉它之名。”
师尊当年的训诫,如烙印一般刻入脑海,这几乎已成了她人生的信条。此刻的动摇,便是对师尊教诲的背离,对宗门戒律的亵渎。
可是,看着徒儿在她怀中痛苦辗转,灼热的呼吸一次次拂过颈侧肌肤,那份根深蒂固的抗拒,渐渐转化为了无可奈何。
她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或许她们会被困死在这幻境中,而玉妍,是为护她而中的毒,倘若她再固守那虚无缥缈的道心,眼睁睁看着徒儿被情毒折磨乃至吞噬掉神智,岂不是更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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