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惊心(1 / 2)
廉繁行见到她们携手出现,举止亲密,当真如一对璧人般,心下更觉欢喜。
她笑道:“玉妍,方才寻你不见,我就猜你定是去安慰云澈这孩子了。”
又将目光转向云澈,问道:“云澈,你可好些了?”
云澈刚在地牢中被沈玉妍拒绝,心中难免失落,不料到了厅门前,正巧听见廉繁行那句“她和云澈也投缘,大可让她们义结金兰”。
她不由得看向身侧的沈玉妍,尚未理清楚心中思绪,手忽然被对方牵住,带着不容她抽离的力度,十指相扣,掌心牢牢相贴。
沈玉妍浅笑贴近,呼吸几乎拂过她耳畔,“云澈觉得,我们俩……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云澈眸光微颤,一股战栗自交缠的指尖窜起,直抵心口。
她整个人都是晕的,根本回答不上来。
直至步入大厅,听到廉繁行的问话,才回过神来,轻声应道:“云澈让姥姥担心了。有玉妍姐姐开导,我已好多了。”想到有外人在,并未将廉红玉已死之事说出来。
廉繁行微微颔首,转向白妩清道:“我就说这两孩子投缘。小沈既愿意拜老身为师,白宗主,这下你总该同意了吧?”
白妩清眉尖微蹙,并不应她,目光只锁在沈玉妍脸上,冷冷的问:“你果真要脱离宗门,投入廉家?”
沈玉妍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低哑而清晰,“徒儿自知德行有亏,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终有一日,师尊将难以容我。”
说着,松开了牵着云澈的手,径自走到白妩清身前,双膝跪地。
“我想,与其等到那时,劳烦师尊亲手处置,不若就请师尊现在,按宗归惩处我。徒儿甘愿领罚,只求,师尊放徒儿就此离去。”
云澈见沈玉妍猝然跪地,心头一紧,当即将恳求的目光投向廉繁行。
廉繁行却不动声色,只看白妩清要如何做。
白妩清想起方才在广场上对沈玉妍的警告,只道是自己吓住了她。此刻见她跪地求去,叛宗之意决绝,心中不禁怒意上涌。
只是她修行无情道多年,早已习惯将一切都情绪都压下不发,因此面上仍旧淡淡的。
她将目光落到沈玉妍发顶,耳中听到自己冷静至极的声音,“你虽犯下大错,未必就不能改。你若此时肯回头,一切尚可挽回。”
继而又道:“只要你肯改,为师甚至可以将衣钵与无情录都传给你,立你为宗门的继承人。”
这句话听得廉繁行都惊愕了一瞬,白妩清竟早已属意沈玉妍为继承人吗?只是不知沈玉妍犯了何错,她师徒竟要闹到决裂的地步。
随即又思及与无情宗师祖的情谊,顿觉自己此举,有失厚道。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挽回,便见沈玉妍猛地抬起头,直直看向白妩清,声音决绝,“若徒儿说,即便师尊将我粉身碎骨、神魂破散,我也决计不改呢?”
白妩清眸光俱震。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简直是忤逆挑衅的狂言,可于她,却是誓死也要爱她的告白,实在惊心动魄。
刹那间,识海深处,那面百年来澄澈明净、始终如一的澄心镜,竟清晰映照出一张清雅而疏离的面容。
是沈玉妍。
白妩清眼中的寒冰骤然裂开,惊觉失态,立时错开视线,冷声斥道:“这些话,你还是去戒律堂对着师祖神像说吧!”
说完,她猝然拂袖转身,大步踏出大厅的瞬息,身影便已化作一道流光,遁光远去。
竟似是落荒而逃。
跪在地上的沈玉妍身形未动,只是低下头去,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她要的,正是如此。
她要白妩清的道心为她动摇,更要那无情无欲的道尊,对她生出无法磨灭的情愫。她要这场情爱的游戏,最终以白妩清道基的崩毁惨烈收场。
以此,血偿前世之仇!
现在,她已经成功让前世不染纤尘的无情道尊为自己破例,让她破戒情动,甚至让她对自己许下继承者之位。
可这还远远不够呢。
一味的紧逼只会适得其反,她要借这个机会冷一冷她那高高在上的师尊。她要让白妩清在这之后,尝尽辗转反侧、神思难安的滋味。
到时候,白妩清便会明白,离不开的、主动来求的人。
是她白妩清。
而不是她沈玉妍。
“玉妍姐姐,快起来吧。”云澈上前,将沈玉妍搀扶起身。
她目光清亮,期待地问:“白宗主走了,你以后,是不是就能留在廉家了?”
沈玉妍不欲与她解释太多,只含糊点了点头。
云澈心中顿时无比欢喜,她心思细腻,自然看得出来,主人在人前虽时时挂着温柔的笑,独处时眼中却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落寞。
她暗自猜想,主人必定也有一段极伤心的过往,才会对她说出“除非时光倒流,光阴逆转,否则我绝无可能爱上你”那般决绝的话。
瞬时,遭到拒绝的失落被细细密密的心疼取代,恨不能时光倒流,早日陪伴在主人身边。
可转念又想,彼时自己不过是一个婢女,尚且深陷水火,即便早早相识,只怕也不能为她做什么。
思及此,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手指在袖中暗暗捏紧。
看来,她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为主人破开一切障碍,才行。
纵使永远也无法得到主人的爱,她也要成为主人身边最无可替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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