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3)
嗷?安迪困惑,“我们打牌缺人啦。”
周随鸣重新望过去:冲浪教练集体下班,正聚在沙滩上娱乐。
他摆手,没心情凑人头,神色倦怠说不了。
安迪没走,坐到周随鸣身边,关心他的伤势。周随鸣说躺着难受,不如出来走走。
“明天还下水吗?”
周随鸣答不出,对方只好换个问法,“明天还在吗?”
“……说不好。”
安迪哦一声,“冲浪讲状态,你们今天状态都一般,不如换个时间再试。”
又道:“钱还是要付的喔。”
旁人看得最清,周随鸣问:“那我和他今天谁表现得更差?”
安迪生出一个问号,“为什么要比这个?”
周随鸣噎住,职业本能又在作祟,他想要的无非是一个确切的结果,以此证明谁要为当前的形势负责,却忘记感情这个东西最难一码事当一码事。
他沉默下来,注视着沙滩上的一对陌生男女。两人几个眼神过招,彼此吸引,从打招呼到拥抱只花了不到五分钟,是那种常见的holidayfling。
安迪见怪不怪,类似的他一天能见十几对,只说来这里冲浪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听得最多的就是为了逃避。伴侣工作生活家庭,他们抛下那些东西,渴望在浪中寻找片刻宁静,就和来巴厘岛旅行一样。
陌生男女已经发展到互相啃嘴。五天后,他们可能连彼此叫什么都不记得。周随鸣收回视线,问安迪,“不好吗?”
“我当然欢迎啊,没人来,我就要失业啦。”
自己也是推动岛上旅游业的其中一员,周随鸣无奈笑笑。原以为冲浪可以帮助他与郑怀悠解决眼前的危机,谁知事与愿违,反而暴露了更多问题。
自己本该习惯处理难题。修炼这么久,片场那些坑他可以一个个填过去,为什么换到感情,这个坑反而越来越大。
人很擅长转移焦点,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换种方式应对。他问安迪,这个岛是不是真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会促使两个人走向一个必然的结果。
可惜,这位玄学家此刻返璞归真,对着周随鸣耸肩,“我只是个冲浪教练,只能教你如何面对水里的浪,至于怎么迎接岸上的浪,我帮不到你,全靠你自己咯。”
这还是头一次,安迪没用命运那套说法安慰人。远处传来呼唤的声音,是牌友们喊安迪回去,他们已经凑齐人了。
此后,周随鸣独自在沙滩上坐了很久。
直到天色全黑,他慢慢走回旅舍,进门,郑怀悠已经睡下,背对他。
周随鸣上床时,对方仍是纹丝不动,也许真的睡着了。
没有打扰,周随鸣躺在离郑怀悠远一点的位置。手机提示有新消息,是安静了好多天的宋莺:不想打扰你度蜜月,但片子素材有点问题,剪辑那边说没法调,要等你一起开会,可以的话你看看能不能提早一天回来。
很快又发来一句:算了,当我放屁,你别管了,我自己搞定。
周随鸣打了几个字,再删去,暂时没回复。他将手机锁屏放到一边,身旁的人突然说话了:“腿还疼吗?”
原来没睡,周随鸣顿了顿,答:“有点,但不碍事。”
他听见郑怀悠嗯了一声,“想好了吗。”
你指哪件事?周随鸣低声问,“明天要不要继续冲浪,还是什么时候走?”
所有的事都是一件事,郑怀悠坐起来,他没开灯,房间内光线很暗,两人只能勉强看清对方轮廓。
“你不用马上就做决定。”
郑怀悠对他说:“回去之后,换到熟悉的环境,你再好好想一想,我等你答复。”
周随鸣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他不想再虚张声势,了解到真实的郑怀悠之后,他承认自己的确怯步了。
“对不起,”他向郑怀悠道歉,“是……我想得太简单。”
“没关系,”郑怀悠没让他愧疚更多,“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有时候,大家都没准备好。”
周随鸣借着昏沉的光线看了郑怀悠许久,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要求,让郑怀悠做一名礼貌的恋人,做那个保守治疗的医生,戴上手铐的罪犯,郑怀悠会逼自己做到。
然而这样的郑怀悠不会快乐。
自己呢?又是否能一直压抑本能,盲目地无条件接受对方?
这些问题一旦产生,就很难欺骗自己,犹豫着不给答案是不断堆叠借口。过去那么多次,他胸有成竹地表示没问题,说出那种“只要是你,我都可以接受”的论调,现在想来真是不负责任。
自己宣称的能忍是如此虚伪。
想通这些,周随鸣疲倦不已,低头靠到郑怀悠肩膀,“我觉得自己很糟糕。”
郑怀悠手放到他后背,轻轻拍了拍,“我也是,也许我们应该回去了。”
他们均认了错,可似乎并无帮助。激情充满迷惑性,足以麻痹彼此。然而当激情退潮,露出粗粝的底层,这段旅程远不如开始时美妙。
周随鸣心脏泛疼,奇怪的是,他的情绪却很平静,这种矛盾让他不得不询问郑怀悠,“你准备订什么时候回去的机票?”
“最快的话,明天,我的年假也差不多用光了,”
周随鸣毫不意外,他心中是一样的想法。
“那明天早上我去把车还了。”
“好。”
“安迪的费用我来付,你……这个别和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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