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隔天,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参观国家公园。
吃完酒店早餐,郑怀悠依照规划去买门票。酒店前台有代售点,工作人员询问是否需要向导,说公园太大,小径难行,无人引导实在容易失去方向。
今早氛围稍显沉闷。酒店用餐环境相当优美,来度假的旅客们在一旁闲聊,轻快愉悦,唯独他们这桌沉默如孤岛。周随鸣闷头吃了十几分钟,大约是有些憋不住,看到两颗蛋黄的煎蛋,指着说,你哎。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怎么有趣,干笑两声,放下餐盘,问郑怀悠要不要加点盐。
停顿数秒,郑怀悠说暂时不用。售票的工作人员点点头,递给他一份门票和地图,由他们自己探索。
出酒店,这是个艳阳天,晒得郑怀悠睁不开眼,他拿出自己的墨镜戴上。礼品店赠送的劣质太阳眼镜不知何时遗失了,或许掉在加油站,又或溶洞。那副眼镜的镜片质量很糟糕,看东西不清晰,戴久了还会人晕眼花。
但周随鸣喜欢,所以他戴着了。
走下门口台阶,见到周随鸣正与两张生面孔闲聊。周随鸣体质神奇,加上职业的关系,好像和随便哪个陌生人都能搭上话。
他们交谈的内容是公园的游览路线。与周随鸣对话的小情侣也选在今天入园,两人是专业徒步者,旅居巴厘岛,熟悉园内很多观赏景点,热情邀请周随鸣同行,人多热闹。
郑怀悠停在距离几步远的位置,他看见周随鸣听过提议,眼神游移数下,随即点头,说好啊,我……他去买票了,待会介绍你们认识。
“没买到。”
郑怀悠消灭那几步,走到周随鸣身边,“前台说正好卖光了,要调票,让我们等会再去。”
小情侣嗅出些不和谐,打个哈哈说,那我们先走了,有缘见。
只剩他们两个,空气沉寂,周随鸣抬手垂手做几个没用的动作,最后解释:“恰巧碰上的,说可以给我们做免费向导。”
“你不想和我单独一起?”
周随鸣没料到他直接会这么问,郑怀悠的单刀直入有时也挺可怕,他抿紧嘴唇,反问:“你真的没买到票?”
郑怀悠从裤袋中拿出两张门票,递到他面前。
周随鸣视线停在那里,“那现在去?”
“你还想看吗。”
“买都买了。”
“所以其实你没那么想看。”
周随鸣对这突如其来的死结式对话很是没辙,知道多说就是吵,他抓着头发,闷声道:“算了,今天这么热,还晒,进去就是受罪,也不是一定要看。”
说完,对郑怀悠伸手,“票给我吧,我帮你去退。”
“不退不换,我问过。”
“……那我把钱补给你。”
郑怀悠沉默半晌,问出一句:“开始分这么清了吗?”
什么,周随鸣愣了愣,随后立即找补,“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力气变大,后脑勺一大簇头发被抓得翘起来,“抱歉,我……既然买了票就别浪费,你想看我陪你看。”
边说,边试图接过票,手指刚刚划过票面边缘,就被郑怀悠瞬间收回去。
“没关系。”
郑怀悠用体谅的语气结束争论,“不是非要看,浪费就浪费吧。”
计划作废,户外冒险是无缘了。下午,他们留在酒店进行一些安全的活动——分开的,周随鸣去游泳,郑怀悠则在房里处理工作。
游泳不是日常,工作也并非紧急,只是在下午,这两个借口必须存在。
傍晚,再无理由逃避,入住送了餐饮的折扣券,他们一同坐在花园餐厅吃饭。
昨天入住时,周随鸣查过酒店介绍,看推荐说晚餐的海鲜烧烤值得一试,当时他兴致正高,对郑怀悠放话要大吃一顿,痛风也无所谓。
真的点单,推说游完泳胃口不大,只点了炒饭、时蔬,还是郑怀悠觉得太寡淡,加一条石斑鱼,桌上才显得丰富些。
花园中,一支本地乐队演奏蓝调音乐。他们对坐,默默吃,话比早餐更少了。桌下虽然膝盖抵着,但桌上调味料都是各自取,没有让对方帮忙。
其他客人不如此,酒至兴处,吵闹着、笑着,还有的起身跳舞,拥抱着享受彼此体温。
周随鸣视线几次移过去,不知道到底在看跳舞的人还是花园的草。第n次之后,郑怀悠开口问:“要不要跳?”
被问的人用勺子刮碗底的几粒米,“你不是不喜欢在很多人面前做这种事?”
“不习惯,不是不喜欢。”
周随鸣终于抬头看他,微微张嘴正要说话,乐队忽而停下,客人拍手鼓掌,演奏结束了。
没音乐怎么跳,他们终究与正好错开少少。
结账时,周随鸣主动去买单,可能是顾忌早上郑怀悠买票浪费一事。
郑怀悠站在他身后,看他低头检查小票上打出的明细。目光游过腰身、背脊、宽肩,最终落到脖颈处。
昨晚留下的痕迹已经看不到了,却未真正消失,转为他们小心翼翼为彼此制造的距离。今天一整天,这种感觉过于明显,甚至待在一起时的空气都变稀薄。
郑怀悠仍旧没有移开目光。
他不去想那些大事了,因为他发现周随鸣的后领翻开,有一半折反了。
下意识的,郑怀悠伸出手替他折,然而碰到脖子的时候,周随鸣像被烧伤一样立刻躲开。
郑怀悠停在那里,“你领子没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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