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献祭回廊28||就算幻境只剩下痛苦,有一个人会一直等我(1 / 2)
114献祭回廊28||就算幻境只剩下痛苦,有一个人会一直等我
理智和情绪在疯狂拉扯,多么想看他们一眼,哪怕是一眼。
她似乎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跟上前面的父亲,“来啦,等等我。”
很快大门传来关门的声音,屋内听见了两人下楼的脚步声。
就这样结束了?幻境结束了吗?他们走了?又一次这样抛下他走了?
他甚至头一次不想幻境这么快结束,即使看不见,听一听声音也是好的。他太怀念这些唠叨了,那是他做梦都想回去的日子,死亡总是比告别先行一步,留下的人总在后知后觉中的某一天骤然掀起狂风暴雨。
幻境没有结束,光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严霜抓紧时间从床上起来看向窗外,想偷偷看看父母的背影。
就像一个贪婪的小孩一样,永远得不到满足。
果然不多时,父母的身影出现在了楼底,母亲穿着她最喜欢的裙子,挽着父亲的胳膊,往人群中走去。
他再也忍不住哭泣起来,捂着眼睛,粗重的喘息从掌心下面传出来。
游戏心存善意?不,当然不会这么好。
楼下父母上了他们家代步用的轿车,顷刻间,画面开始迅速发生变化,变成了川流不息的马路上。
严霜的心越跳越快,背脊发凉,双手紧握,指甲深陷掌心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还是来了。
从窗口瞥下去的视线每一帧都变得异常清晰,严霜甚至看清了轿车内两张期待已久的脸。
一切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对面突然出现的红色轿车与原本正常行驶在马路上的黑色轿车猝然嵌在一起。两辆车扭成了麻花,引擎盖严重变形冒出灰白烟雾,挡风玻璃炸成一地碎渣,终于一地狼藉。
车厢内,安全气囊弹出。父亲额头流着血,眼神涣散却努力保持清晰,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母亲的手指在剧烈颤抖,一下一下抠着变形的中控,试图挪动被死死卡住的下半身。
他的父母还有意识,还没有死!
路上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围了过去,始终没有人再向前多迈一步,保持着某种默契的距离。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车祸的整个过程,比后来网上视频里要清晰得多,也更完整得多。
严霜急促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全身血液都被压到四肢末端,以至于手脚发麻,喘不上气。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现实里他的父母早就离世了,就算出去了也没办法让他们活下来。可是多年的思念早已不是一条能轻易斩断的溪流,藏在心脏深处日夜流淌,最终汇成一片沉默的苦海。
这幻象如此残忍,又如此慈悲。
用最锋利的刀一遍遍拨开结茧的伤疤,同时又递给他一片虚假的止痛药。
幻境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画面倒退回车子相撞前……重复着。
就这样,两辆车一遍又一遍相撞……
心理压抑加视觉冲击,忍耐已经到了顶峰。
凭什么要这样折磨!这段记忆曾经让他痛不欲生,意外死亡比老死病死更加让人难以释怀。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冷漠!现场只要有人上前去搭把手,两人明明就能活下来。
他狠狠地砸向玻璃,发泄着心中的怨气,拼命压抑的呜咽声音里,带着哽咽。
随后猛的擡起头,猩红的眼睛里,泪水与狂怒交织着,眼眶承受不住汹涌的情绪,微微红肿着。
快步向门前走去,当他的手触碰到把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冻得他猛地一哆嗦。
严霜低下头,藏在衣袖下的手腕因擡手的动作露了出来,上面有一条用黑笔画上的线条。
他没有拉开房门,反而停了下来,理智逐渐回笼。
这是白天自己提出的方法,当时严霜觉得能让他一眼清醒的东西肯定和景宁有关,所以就找了一支笔让他在手上写个东西。
景宁拉过严霜的手腕,指尖温暖地贴在他的脉搏处。
严霜以为他会写下一个字,或一句话,但景宁没有。
他只是稳稳地、专注地,在那跳动的脉搏上方画下一条曲折的线条,“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心跳。”
接着,在严霜惊讶的注视下,景宁挽起自己的袖子,在完全相同的位置,分毫不差地画上了另一条线。
“这样就够了。”景宁擡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无论你去哪里,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只要擡起手腕,看到这根线。”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却带着千钧重量,“永远记得,在世界的另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带着同样的印记,在等你回来。”
黎明的光亮照进房间,外面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严霜疲惫的蹲坐在门前,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全身筋疲力尽。
景宁醒过来,将他抱起,像抚摸小狗一样,顺着他的毛发轻轻摩挲着,“严霜?”
严霜擡起头,尽力扯出一个笑,嗓子哑的不成样,“今天醒这么早。”
景宁看着他红肿的眼眶,没有说话,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严霜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在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令人如此着迷又安心。
突然,他笑出声来,“我想纹下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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