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魇灾已至(1 / 2)
满地狼藉,焦黑与暗红交织,残垣断壁间散落着烧得扭曲变形的房屋,破碎的瓷器,以及……
更多的是人,以各种扭曲僵硬的姿势凝固在死亡的瞬间。
仆役后背被利刃洞穿,相拥而亡的孟氏夫妻,至死手指还紧紧扣在一起,倒在血泊中,面目全非分不清原本是谁。
空气中除了焦臭和血腥,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风亭瞳目光逐一扫过地上的尸体。
突然叶星尘喊声打破了死寂:“这个小孩还活着!师尊!师兄!他还活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星尘正跪在一处半塌的厢房角落里,那里倒着一个中年妇人,她后背挨了致命一刀,鲜血早已凝固发黑,身体以保护的姿态,微微弓着。
而她身下紧紧护着孟家那个小儿子,穿着绸缎小袄。
男童小脸惨白,额角有一大块青紫的肿块,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但胸口确实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
那嬷嬷应该是拼死将他护在身下,凶手以为两人都已毙命,才让这孩子侥幸躲过一劫,只是被摔晕了过去。
凌虚剑尊并指为剑,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灵力沛然涌动,他手中长剑凌空一指,剑尖清光大盛,竟引动了云梦泽充沛的水汽。
只见夜空中,数道水龙凭空凝聚,如臂使指,呼啸着扑向仍在燃烧的孟家宅邸。
那水非是凡水,蕴含精纯灵力,浇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小,熄灭,只余下缕缕刺鼻的青烟。
风亭瞳快步上前,从叶星尘手中接过那奄奄一息的孩童,掌心贴在他小小的背心,将温和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了过去。
孩童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道嘤咛。
还活着。
就在众人稍松一口气时,另一边的断墙下,传来了微弱的呻吟。
一名头发花白,身上血迹斑斑的老仆,被谢慎之和江从瓦砾中搀扶了出来。
他年岁已高,又遭重创,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已成废墟的宅院深处:“是……是大公子……是大公子杀的人……我,我亲眼看见的……”
风亭瞳心头一震,猛地抬头:“你们大公子?孟阁?他不是早就失踪了吗?”
按照之前的说法,孟阁几年前便已离家出走,杳无音讯。
那老仆艰难地摇着头:“没……没死……大公子……他一直……在府里……”
说罢那老仆便晕过去。
那侥幸存活下来的孟家小儿子,在风亭瞳灵力的温养下,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连着发了好几日的低烧,一直昏昏沉沉,偶尔惊醒,便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娘亲”,小脸烧得通红,蜷缩在风亭瞳怀里瑟瑟发抖,看着着实可怜。
风亭瞳不擅照顾孩童,闻敬渊接手照顾,用沾湿的布巾替他擦拭降温,又喂了些清水。
官府的人姗姗来迟,面对已成焦土,遍地尸骸的孟家,他们在清废墟时,于主屋下方,发现了一处被厚重石板掩盖,入口极为隐蔽的地下室,因结构特殊,并未被大火完全波及。
官府主事连忙恭请凌虚剑尊前往查看。
凌虚剑尊带着几个弟子下到了那幽深的地下室。
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沿着潮湿冰冷的石阶下行数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地下空间比想象中要大,被布置得竟与地上正常的房间没有太大区别。
有床榻,有桌椅,甚至还有书架,上面零星摆放着几本书册。
只是所有家具都异常简陋,用料粗糙,且都固定在石壁上,无法移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四角固定在地面和墙壁上几根粗如儿臂的锁链。
锁链的一端深深嵌入石壁,另一端则已经断裂。
锁链本身并无锈迹,显然材质特殊,但那镣铐的断裂处是被生生挣断的。
风亭瞳和闻敬渊在房间里仔细翻查。
床铺上的被褥虽然陈旧,但还能看出所有用品是男子的样式。
书架上除了几本蒙尘的经史子集,并无特别。
在翻动一个积满灰尘的矮柜时,风亭瞳的手碰到了什么硬物,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上面刻着狰狞的鬼首图案,背面是一个古篆的玄字。
风亭瞳和闻敬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见过,当初闻敬渊杀死夜无赦,他身上也有这样一个令牌。
风亭瞳将那令牌递给凌虚剑尊:“师尊,您看,这好像是玄阴谷的标记。”
凌虚剑尊接过令牌:“玄阴谷?他们怎会参与到此地之事中来?还留下了信物……”
闻敬渊的目光则长久地停留在那些断裂的锁链和简陋却有人长期生活痕迹的陈设上。
他走到床边,手指拂过床板上几道深深像是用指甲反复抓挠出的刻痕。
谢慎之开口:“孟阁这些年,一直就在这里,被锁着,关着。”
风亭瞳走到他身边,看着这囚牢般的环境:“为什么?孟家为什么要把他藏在这里?对外宣称他失踪。”
虎毒不食子,孟家对孟阁寄予厚望,就算他性情大变,伤了父亲,也最多是请人医治或严加看管,何至于要秘密囚禁,对外宣称失踪,甚至仿佛当他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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