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霜寒(1 / 2)
风亭瞳还是不解闻敬渊在圣墟墟眼前,只是听见清河两个字,便不顾一切地非要过来找。
破旧院落里,杂草漫过脚踝。
闻敬渊像是看懂了风亭瞳的疑惑,开口道:“如今的魇君是我小叔。”
风亭瞳:“…………”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闻敬渊每次都是这样,语出惊人死不休,用最平静的语气,扔下最骇人的消息炸得人头晕目眩。
风亭瞳上前一步,与闻敬渊鼻尖相对:“闻敬渊,你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
闻敬渊立刻摇头:“没有更多了,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
羲和悬留下的东西?
风亭瞳将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暂且按下,扫视这荒败的院落,目光如电:“找到了吗?”
闻敬渊摇头:“没有。。”
“真没用。”
闻敬渊委屈:“师弟……”
风亭瞳没再看他,走向那间看起来最为破败,门扉半朽的主屋。他抬手没怎么用力,那木门便吱呀一声向后敞开,扬起一片带着霉味的灰尘。
他蹙眉挥了挥,迈步进去。
屋里比外面看着更糟。
屋顶漏了几处,天光从破洞斜射下来,家具东倒西歪,覆着厚厚的灰。但走近了,依稀能看到墙角堆着些小玩意儿:一把木头削的外皮早已剥落的小剑,几枚磨圆了的石子,还有一柄用树枝和布条缠成形似匕首的玩具。
做工粗糙,却透着曾被精心保存的痕迹。
羲和悬这个小叔说是父亲也不为过了。
风亭瞳看着那些蒙尘的旧物,几乎能想象出许多年前,羲和悬如何蹲在这里,耐着性子给年幼的侄儿削制这些简陋的玩具。而那些玩具是闻敬渊幼年时会抱着不撒手的东西。
“你小叔再留下点什么线索没有?除了在墟眼说的那两个字。”
身后传来闻敬渊的声音:“我把这里连带记忆里小叔可能落脚的地方,都翻遍了,都没有线索。”
风亭瞳转过身,目光落在闻敬渊脸上:“你小叔一般,会把贵重之物放在哪里?”
“贵重物品?”
闻敬渊幼年与羲和悬相依为命的日子,比起风亭瞳出身的风家那样的大族,用捉襟见肘来形容都算客气。那时,他小叔最贵重,从不离身的东西,大概就是——
“剑。”闻敬渊抬起眼,“对了,是剑。”
“当初与昭霁同炉而出的还有另一把剑名唤霜寒,它们是一起被造出。”
世上名剑,有的由当世顶尖剑师为特定剑修量身锻造,心血相连,有的则不知传承了多少代,剑主更迭,长剑依旧锋鸣,正应了那句人走剑在。
而昭霁与霜寒,显然属于前者,是孪生般的双剑。
“昭昭霁色,凛凛霜寒……”风亭瞳低声念了一句,“既然同源而生,或有感应,让昭霁自己找。”
闻敬渊点头,并无异议,抬手并指虚点向自己腰间昭霁。只见一道清气从他指尖溢出,流向他腰侧长剑。
昭霁剑身微微一震,下一刻自行从剑鞘中脱出,悬停在半空,剑尖轻颤,如同苏醒的活物在辨别方向。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屋外飞去。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提步跟上。
长剑引路,穿过荒草萋萋的后院,径直没入屋后一片略显稀疏的竹林。
竹叶沙沙,光影斑驳。
他们拨开竹枝,看到叶昭正盘腿坐在林间空地上,不知从哪里采来一把五颜六色,叫不出名的野花,正兴致勃勃地,试图往蹲在他面前,一脸生无可恋的金翎雀纤纤身上插。
纤纤原本油光水滑的羽毛,此刻这里别一朵鹅黄,那里歪歪斜斜插一支淡紫,头顶甚至被小心翼翼戴了个小小用草茎编成的花环。
它僵着脖子,黑豆似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前方,只鸟散发出一种浓烈僵硬的无语气息。
风亭瞳第一次,在一只鸟的脸上,如此清晰地读到了鸟生无趣这几个字。
纤纤看见风亭瞳,黑豆眼瞪得溜圆,啾啾啾了好几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救我于毒手!
叶昭察觉有人过来,连忙起身,手里还捏着半朵没来得及簪上去的小紫花:“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怎么过来了?”
她看了看悬浮在半空,微微嗡鸣指引方向的昭霁剑,又看看两位师兄的神色,面露疑惑。
风亭瞳的视线从那只花团锦簇的纤纤身上艰难移开说:“没什么事……你把纤纤……”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景象。
“好看吧,师兄?”叶昭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把怀里生无可恋的纤纤往上托了托,那些野花颜色杂驳,插得很热闹。
叶星尘过世后,叶昭就难得流露出如此小女儿情态了,心头那点对纤纤的歉意,便化作一声叹息,风亭瞳点了点头:“……好看。”
纤纤:“……啾?”
风亭瞳移开目光,不再看纤纤那双写满不满的黑眼睛,对叶昭吩咐道:“你带着纤纤,回前面竹屋守着吧。若有人或异动,立刻传讯,我和大师兄有些事要在此处处。”
叶昭抱着鸟,乖乖点头,还不忘顺手又从路边捋了朵小白花。纤纤瘫在他臂弯里,脑袋耷拉着,翅膀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只鸟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任由摆布毛茸茸的躯壳。
风亭瞳和闻敬渊不再耽搁,跟上昭霁的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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