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不然,我就带你离开这里(1 / 3)
闻敬渊顶着脸上两个清晰可见微微泛红的巴掌印,样子确实不太雅观。
那指痕印在他线条冷硬的脸上,有种诡异的反差。
闻敬渊捂着脸颊:“师弟,消消气,气大伤身。”
风亭瞳经过刚才山洞里那一番堪称奇耻大辱的闹剧,此刻浑身气血尚未完全平复,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冽。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很久以前,在闻敬渊出现,夺走他大师兄名头时,他对着师尊和长老们脱口而出的那句“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简直精准得不能再贴切。
闻敬渊从一出现开始,就跟他八字不合,天生犯冲。
风亭瞳还记得,在闻敬渊还没被玄苍长老带回太上宗的时候,自己是那一辈弟子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所有人都夸他天赋异禀,根骨奇佳,悟性超群,甚至说他小小年纪,剑道上的领悟已经超过了某些年长的师兄。
谁知道,突然有一天,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苍长老,就从外面带回来一个脏兮兮沉默寡言,眼神却狼崽子一样警惕冰冷的闻敬渊。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身世如何,只知道玄苍长老极其看重他,甚至直接收为关门弟子,地位特殊。
那个时候风亭瞳年纪还小,虽然心高气傲,但也被师尊和长辈们忽悠着,说什么闻敬渊初来乍到,身世可怜,无人照拂,你先入门,要多去关心关心他,体现我们天枢峰的同门之谊
风亭瞳那时候还真信了。
他见闻敬渊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悬雪崖那冰天雪地,人迹罕至的地方,觉得他确实可怜。
于是他隔三差五就拿着自己觉得好的东西,精巧点心,适合他那个年龄段的修炼心得玉简,还有御寒的厚实衣物,跑去悬雪崖,试图关心关心这个新来古怪师弟。
闻敬渊刚被玄苍长老带回太上***宗的那个冬天,宗门因为年节将近而格外热闹,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那一年冬天特别冷,积雪很厚。
不知为何,闻敬渊似乎总想溜下山去,有一次试图翻越后山那堵不算高的围墙,结果因为积雪湿滑,没抓稳,摔了下来,大概是扭到了脚腕,坐在雪地里半天没起来。
那时候风亭瞳提着个灯笼恰巧路过,看见了。
他走了过去,没说什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干净的布条和上好的伤药,给闻敬渊做了简单的包扎固定。
那时候的闻敬渊,瘦小又倔强,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任由他动作,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也没看他一眼。包扎好后,风亭瞳想了想,又把随身带着准备自己吃还热乎的桂花糕塞给了他一块,然后转身走了。
总之,风亭瞳还以为和他能交个朋友。
然而,没多久,风亭瞳再次上悬雪崖,发现门口那块包扎用的布条,还有那块已经冻得硬邦邦的桂花糕,每次他送过去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会被原封不动地齐齐地摆在悬雪崖入口处那块冰冷的巨石上。
风亭瞳觉得自己的心都被践踏了。
真心错付。
闻敬渊本人一点都不不识好歹。
冰蛇的毒素的确猛烈非常,侵入经脉后带来的麻痹和寒意,远超寻常毒物,风亭瞳自然知道,否则,以他的性子,早在闻敬渊那只手不知死活地碰上他身体试图检查伤口的时候,就该拔剑砍过去了。
他这辈子,别说亲密接触,就连稍微靠近些的同门都很少,骄傲让他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结果没想到,第一个与风亭瞳有过如此亲近接触的人,居然是他最讨厌,最视为对手的闻敬渊!
真是……越想越别扭!
越想越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闻敬渊已经习惯了风亭瞳面对他时,总是像只炸毛的猫,随时可能喷火,亮爪,发脾气,对外人面前就是那副风度翩翩,温和有礼,堪称完美的师兄模样。
两者反差之大,判若两人。
闻敬渊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或许只有自己见到的这一面,才是师弟更真实的样子?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会生气,会羞愤,会脆弱。
闻敬渊也深知风亭瞳爱面子到了何种地步,从小被家族和宗门捧在手心,金尊玉贵养大的少爷,骨子里透着骄傲和矜贵。这样的人,最受不得的就是当众出丑尊严受损。
被谢慎目睹两人那种姿态,闻敬渊以为风亭瞳这下真的要提剑砍了他,至少也会大发雷霆,好几天不人。
他吓得连嘴都不敢再贱。
谁料想,风亭瞳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冷静。
他在山洞里,逼着闻敬渊背过身去,这次闻敬渊不敢再偷看了,风亭瞳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得齐齐,长发用发簪一丝不苟地束起,换上了干净月白色绣着流云暗纹的天枢峰常服。
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唇色略显淡薄,以及行走时大腿外侧伤口带来极力掩饰的些微滞涩感,他又恢复了那个清贵出尘,仪态完美的天枢峰二师兄的模样。
闻敬渊:“……师弟,你要是还生气,想打我出气,就打吧,只要你能消火,怎么都行。”
风亭瞳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然后,在闻敬渊有些忐忑的注视下,风亭瞳走了过来,他抬起手,不是打,而是轻轻地拍了拍闻敬渊的肩膀。
“师兄,”他叫得自然,仿佛之前那些直呼大名和别的称呼从未存在过,“之前你不是说,要替我拿到星髓兰吗?这话,我可都记着呢。”
“这次问道会,星髓兰,我势在必得,你若是做到了,之前山洞里的事我可以暂且不计较。”
“若是做不到……”
风亭瞳收回手:“以后咱们就一拍两散,桥归桥,路归路。”
闻敬渊:“别,我一定会为你拿到的。”
风亭瞳算是彻底没招了。
硬的不行,对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主动把脖子递上来,软的他拉不下那个脸,他也绝不可能对闻敬渊软,之前是他低估了闻敬渊的脸皮,早知道不扯谎了。
因为闻敬渊真的会对他动手动脚,风亭瞳害怕自己清白不保。
讲道?对方失忆后那套自成一体的逻辑根本讲不通,反而容易被带进沟里,气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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