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含8k营养液加更):勾勒出的形状(1 / 4)
自那日以后,游医的弟子药次郎接替师傅,继续为产屋敷氏的那位殿下熬药。
在众人眼中,他继承了师傅的医术,也继承了他那颗慈悲为怀的救人之心。
而月彦殿下好似也突然转了性,竟然会命人好好安葬那位被他在暴怒下杀死的游医,而不是随便丢到野外让野狗吃掉。
甚至对待下人,也不再如以往那般非打即骂。
更确切地说,他几乎不再出现在下人面前。
他比以往更深的躲在垂落帷幔后,不仅是治疗疾病,连洗漱穿衣这样的事都全部交给药次郎代劳,比他的师傅还要更信任他。
这样的状况,反而令许多下人都松了好大一口气。
月彦殿下那喜怒无常的性格随着病情恶化,已经愈发往暴戾的方向发展。
这次是一个不顺心就砍死了医生,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因为他们左脚踏进寝居,就把他们的脑袋也砍下来?
药次郎竟然会不计前嫌,继续救治那个脾性糟糕至极的殿下,还连带也救他们于水火之中,所有人都十分感激,也很尊敬他。
他们齐心协力,给药次郎收拾出一间更明亮、更宽敞的房间,只给他一人居住。
即使是仆从居住的【杂屋】,也毕竟是产屋敷氏这个顶层贵族的【杂屋】,已经比外面那些平民自己搭建的茅草泥巴房好上许多,结实又整洁。
他们也同样在生活方面多加照拂药次郎,而对方每次都会含笑道谢,态度始终谦逊温和。
见到腿脚不便、生病或是受伤的,还会主动免费给他们诊治,配药,复查后续的治疗效果。
可以说,【杂屋】里没有不喜欢他的。
无论药次郎提出什么请求,他们都会用最大努力为他办好,比伺候那些殿下还要尽心尽力。
即使他提出“想知道蓝色彼岸花在哪里生长”这种古怪又奇妙的问题,他们也在外出办事时为他打听了。
但得到的回应与他们刚听到这个问题时的反应一致。
——这世上怎么会长着蓝色的彼岸花?没有,没见过。
哪怕得到的答案总是令人泄气的,药次郎也从来没有为难过他们。
还依然接过他们照顾产屋敷月彦的活,让他们去忙其他的事情就好,并表示殿下不会怪罪他们的。
“好,好的,非常感谢……!有药次郎在的这些天,我们大家都觉得轻松了好多呢。”
端着餐食过来的伦子向药次郎连连道谢,一看之前就没少受那位难搞的殿下折腾。
“不要紧,我正好也要去确认他今日的身体状况。”羽原雅之微笑道。
这份极妥帖的好相处也令伦子想了想,还是轻声问他。
“那位……真的能被治好吗?”
羽原雅之“嗯?”了声,故意回问,“你不希望他被治好吗?”
“没有没有,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
有点慌乱的伦子连连摆手,接着一鞠躬,就迅速从他面前跑掉了。
一副被戳穿了内心真实想法、生怕被谁听了去的心虚。
仅剩羽原雅之在游廊上站了片刻,才端着餐食,稳稳踏入产屋敷月彦居住的别殿内。
虽然这里的位置、空间与布置,都与副本外的那间别殿大差不差,却总会令人感觉有些阴森,仿佛连阳光也不愿照进这间浮动着苦药气味的房间里。
自天花板垂下的帷幔将榻榻米拢在里面,也遮住了产屋敷月彦躺在里面的身影。
羽原雅之先将餐食放在旁边,才动手掀起其中一条帷幔。
后者没有躺着休息,反而坐了起来,目光阴沉沉的望着他。
他半侧过身体,一只手撑在床面,自然而然的单耸肩体态使那件单衣的领口敞开,便也暴露出从颈侧蜿蜒自锁骨的、那行深深纹在苍白皮肤下方的墨字。
【羽原雅】三个字都清晰且完整,只有【之】字那最后一撇被衣领的边缘盖住,倒显得仿佛后面还藏着更多字似的。
过去这些天,刚纹下时的红肿已淡去,痛楚也早就彻底消散。
但对产屋敷月彦而言,留下的耻辱与恨意只会一日比一日更深、更强烈的盘桓在他的心底,轻易难以磨灭。
“什么药次郎,他们知道你是个如此虚伪的骗子么?”
他冷冰冰盯着羽原雅之将餐食放在榻榻米边上,一样一样摆好,口中还要发出讥讽的、轻蔑的嗤笑。
不管是副本内还是副本外的产屋敷月彦,性格上倒都是一个德行,绝不会亏待自己的情绪。
他不见那些仆从、允许羽原雅之全权照顾他的原因也很简单。
被人在身上刺了如此可恨的烙印,根本不敢、也不愿叫其他人发现。
“今天你的脾气倒是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继续消沉一段时间,然后大吵大嚷的要把我推出去砍头。”
羽原雅之无动于衷,情绪永远都稳定得让产屋敷月彦找不出破绽。
他说完这些精准戳中对方心声的话,将最后那双筷子摆好,示意他过来吃。
一开始,产屋敷月彦也是不愿意好好配合吃饭的。
羽原雅之稍微教导了他一下,他就懂得自己主动吃饭才是最不受罪的,每次都会乖乖将那些食物吃完。
每次,羽原雅之也会用手指轻柔抚摸那几个由他亲手刺下的文身,微笑着赞许对方“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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