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支配】(1 / 2)
通常而言,死后被收服为神器的魂灵,都会彻底忘记自己的过往与真名。
成为神器后,他们的样貌会永远停留在自身死亡的时刻,且不论过去多少年,心性同样不会再发生剧烈的变化。
相对的,收服他们的神明会接收到关于神器生前的所有记忆,并得知他们的真名——但这是绝对不能说的【禁忌】。
再加上【自杀者无法成为神器】与【心怀恶念的神器会刺伤神主】这两个前提条件,系统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
有资格成为神器的,其实,都是枉死的冤灵。
他们生前不曾做过恶行,也不曾动过恶念,却因为遭受了天灾、人祸乃至更加悲惨的绝境,才会饱含痛苦不甘而亡,被神明收服。
或许,这也是【天】赐予他们的某种补偿。
作为人类无辜枉死的善者,将从此以神器的身份获得永生。
——前提是,永远心怀善念,且绝对、绝对不能得知的自己的真名。
一旦让神器得知自己过往的真名,他们会瞬间回想起作为人类时的记忆。
然而,那份记忆太过痛苦,以至于他们无法承受那一时刻所产生的剧烈情绪冲击而彻底崩溃,化作丑陋的妖物,并连带刺伤神主。
这就是绝对不可说出口的、属于神明的【禁忌】。
只不过,羽原雅之发现系统也没有将话说死,例如【绝不可念出真名】、【必会令其成为妖物】之类的定论。
系统显示的是,【获得生前记忆后仍能作为『神器』存活的概率极低,万不可轻易尝试】。
——这也意味着,一定有神器在得知自己生前记忆后,依然成功活了下来。
但不论怎么说,神器在得知自己真名这件事上,依旧拥有极高的风险。
“以上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
羽原雅之郑重提醒继国缘一,“神器本身的限制就导致他们往往在人世间的经历都比较悲惨,容易承受不住精神冲击也十分正常。”
“但你的死亡,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其实也近乎等同于自杀,没有留下多少遗憾。或许可以扛得住记忆恢复时的精神冲击。”
“尽管我这样说,但这毕竟是一场相当高风险的豪赌,你可以不必为了你的友人后代而如此拼命。”
继国缘一是真的将命都压上去了,甚至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羽原雅之的不情之请。
原本以他不受斑纹诅咒影响与过分强悍的身体素质来推测,继国缘一绝对能平安活到寿终正寝,无惨压根不敢动他。
就为了这件连他都拿不出证据的事,缘一竟然愿意交付自己的性命,令羽原雅之十足动容。
“我相信你。”
但继国缘一,只回了这么一句。
此刻的他慢慢呼吸,用武士刀撑住身体也已经站不稳,不得不往后踉跄几步,撞在那株已经长得粗壮的松树上,又继续缓慢往下滑落,直至倚着树根靠坐。
如此狼狈的时候,确实是继国缘一以前从未有过的。
但即便这样,他依然坚持抬起头,朝羽原雅之露出一点释怀般的浅淡笑意。
“这是我的任性……就算等会失败了,也不要为此感到自责。”
“而且,我真的已经非常……非常幸福了。”
“我的兄长,自幼便十分关照我,哪怕我住在废旧的茶室,被父亲警告过不准与我往来,乃至挨了一记耳光后,也依然坚持来找我。”
“兄长送给过我许多东西,可惜那些不是属于我这个身份能够使用的物件,都被收了回去……最终能留下的,只有他亲手做给我的一支短笛。”
继国缘一从怀里摸出那支在长久的时光浸染下,早已摩挲出温润光泽的粗裂短笛。
小孩子亲手制作的短笛,即使再如何仔细认真,吹出的声音也不免有些粗哑干砾,不算什么上好的乐器。
即便如此,继国缘一自离开继国家后,依然时时刻刻带在身上,不愿舍弃。
“炼狱家对我也很好……上任家主弯出猎鬼时,捡到了在外面流浪的我,又将我从七岁抚养成年,悉心教养,与炼狱家的亲生孩子没有任何分别。”
想起曾见过数面的两任炼狱家主,以及副本里的那位炼狱杏寿郎,羽原雅之赞同点头。
“他们向来是很好的。”
自己喜欢的人获得神明的认可,继国缘一又朝羽原雅之高兴笑了下,五指握住掌心的那根短笛。
“还有您也同样,想出了要我再度回到继国家的办法,成功在我死前的最后时刻,与兄长解开心结。”
“所以……为了这些幸福的记忆,我不想舍弃【继国缘一】这个名字。”
羽原雅之答应。
“好。”
既然有存活的概率存在,他愿意赌一次。
正好,他也需要体会一次,被神器刺伤是什么感觉,后果又是否可控。
——当继国缘一缓慢闭上眼,有淡白的光团缓慢散逸出来后,羽原雅之便并拢二指。
“『既无可归之处,亦无可去之地的亡灵啊,现赐予尔等容身之所,吾名羽止天司命。获持讳名,留其于此;易名更姓,为吾眷属;以清为名,以器成契。』”
“名为辉,器为辉。”
羽原雅之抬起手。
“——来吧,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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