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裴见夏这才缓缓抬起头,就见不远处的护栏上,一个女人斜斜坐在那不算宽的水泥护栏上,双腿悬空,闲适地像是坐在自家阳台。
一身正红色的丝绒长裙,在城市灯光的映照下,红得惊心动魄,像是在黑夜里兀自燃烧的一团烈火。
女人侧着身子,垂眸看着她。
雪白的肌肤在红唇的衬托下白的晃眼,五官是极具侵略性的浓艳,眉眼深邃、红唇微张。
裴见夏愣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认得这个女人,阮听雪。
阮氏集团的掌权者,也是季禾安最讨厌的死对头。
四年前上一任家主阮正山意外变成了植物人。
而留学归来的阮听雪从一众继承人腥风血雨的内斗中杀出一条路,成功继承了阮氏。
如今年仅二十四,便以雷霆手段扳倒了阮家内部数位资深元老,成为了阮氏集团的实际掌权者。
传闻她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裴见夏在财经杂志的报道中、以及季禾安摔了酒杯的咒骂声中,不止一次见过这张脸。
只是真人比照片上更具冲击力,那是一种活生生的、带着压迫感的美。
阮听雪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顿了一秒,没有惊讶,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仅剩下小半瓶暗红色液体的酒瓶,轻声开口:“分我一半?”
阮听雪的嗓音在风里有些散,带着点酒意的沙哑。
裴见夏愣住,被季禾安灌输的关于这个女人阴狠毒辣的印象还未散去,踟蹰着不敢走上前去。
大脑因为酒精而运转迟缓,无法理解她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的搭讪。
阮听雪皱眉,忍不住催促:“愣着做什么?”
“你……”裴见夏的声音哑得厉害,脑子已经完全不会转,“你也被人丢掉了吗?”
阮听雪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殷红的唇角缓缓勾起。
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或许是吧。”
语气轻飘飘的,却骚动着裴见夏本就迟钝的脑子。
外界那些传闻都比不上眼前人看得真实。
她终于走上前,却没有将酒递给阮听雪,只是抬起头,看着她,说:“你下来吧,上面太危险了。”
阮听雪一愣,转而俯下身注视着裴见夏的眼睛,“我下来的话,你就给我酒吗?”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露出红裙包裹下的,一抹漂亮的弧度。
裴见夏的脸颊瞬间腾起一片燥热,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她攥着酒瓶的手收进几分,强迫自己定下神来,声音却还是发着颤:“……你、你先下来,我就给你。”
这话说的毫无底气。
可阮听雪听了,却低低地笑了一声,让裴见夏耳根更热。
“好啊,那你可要接住我了。”
话音未落,阮听雪竟真的身子一歪,毫无征兆地从那危险的护栏上,朝着裴见夏倒了下来。
裴见夏吓得心脏骤停,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张开手臂,试图去接住那道红色的、坠落的身影。
然而想象中的沉重撞击并未到来。
阮听雪没有完全压在裴见夏身上,而是巧妙地卸了力,稳稳地站住,只是手臂不偏不倚地搭在了裴见夏的肩膀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裴见夏惊魂未定,这才留意到阮听雪左眼角下那颗小小的、颜色偏深的泪痣。
那一点墨色,仿佛中和了她容貌中过于逼人的艳丽,平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颓靡感。
裴见夏呆呆地站在原地,鼻尖萦绕着阮听雪身上混合了高级香水、红酒以及一种独特冷冽体香的气息。
明明一样的混杂,却全然没有方才宴会厅带给她的那种不适感,霸道、不容忽视,却很好闻。
她的脸几乎要贴上阮听雪散落着微卷长发的颈窝,那片雪白的肌肤近在咫尺。
“吓到了?”
阮听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气息拂过裴见夏的耳廓。
裴见夏猛地回神,触电一般地向后弹开一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手忙脚乱地站稳,又羞又恼地瞪着阮听雪:“你……你干什么,万一我没接住、或者你自己没站稳怎么办!”
“可你不是接住了吗?”
阮听雪打断她,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裙。
她瞥见裴见夏惊魂未定的样子,眸中闪过一抹促狭,随即又恢复成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神态。
她目光扫过裴见夏丢在一旁的高跟鞋,“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美人,倒是有心思去担心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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