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3)
申海郊区,盘山公路。
季禾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上这条路的。
从昨天下午开始,她就没合过眼。
酒精混着烧穿五脏六腑的愤怒,把她整个人搅成一团乱麻。
陈璟那点破事算什么?
退婚算什么?
季氏的股价跌成废墟,她也不在乎。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裴见夏说,她喜欢阮听雪。
那个她养在身边那么久的人,居然趁她不注意爬上了阮听雪的床。
然后,还在她面前挑衅声称喜欢上了那个从小就压她一头、让她恨到骨子里的人。
季禾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狠狠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车速疯涨。
盘山公路弯道一个接着一个,她非但不减速,反而在弯心强行加速。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剧烈晃动,几乎要脱离地面。
昨夜裴见夏拼命抗拒的模样,连同颈后那枚刺眼的吻痕,在脑海里反复撕扯,逼得她眼眶通红。
车速越来越快,快到模糊了路边的风景。
下一个弯道出现在视野里,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陡、更急。
她没有减速,只随意地打着方向盘。
一道黑影却从后视镜里悍然逼近。
车速快得惊人,几乎是贴着她的车身凌厉掠过,随即在前方猛地甩尾,横亘在了路中央。
季禾安瞳孔骤缩,猛打方向盘,可车速早已快到失控。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两辆车堪堪擦过。
车身失控偏移,重重撞向一旁的山体,金属撕裂的尖啸刺耳至极,火星四溅。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季禾安瘫在方向盘上,耳鸣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衣衫,酒意被彻底逼退。
过了很久,她才勉强抬起头,透过布满裂痕的挡风玻璃,看清了那辆不要命拦路的车。
黑色、低调、车牌号她刻进骨子里。
是阮听雪的车。
驾驶座车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下。
阮听雪一身利落冷硬的黑色皮衣,裤脚利落扎进长靴里,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就那样安静地靠着车身,隔着破碎的玻璃,目光沉沉落在驾驶座上一身狼狈的季禾安身上,只有一片冻人的冷。
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清晰,穿透破碎的防护玻璃:
“没死就出来,聊聊。”
季禾安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笑出声。
那笑声沙哑又破碎,混着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听起来格外瘆人。
猛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下去。
她脚步发虚,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但她咬着牙站住了。
扶着车门,大口喘着气,抬起头,盯着几步之外那个靠在黑色轿车上的女人。
阮听雪依旧那副模样。
黑色的皮衣,冷硬的长靴,双臂环在胸前,姿态闲适得像是来郊游的,而不是刚刚差点和她相撞。
她甚至没有上前一步,只是微微偏着头,看着季禾安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季禾安最讨厌的东西,漠然。
像在看一只落水狗。
季禾安浑身的血都往脑子里涌。
“阮听雪,”她骂了句脏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却一字一顿,咬着牙,“你是不是有病?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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