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3 / 4)
她抱着那盆花,把它放在护栏上,然后扶着边缘,盘腿坐在了护栏上。
身下是幽蓝的池水,身后是她和另一个人的房间。
可那个人不在。
她仰着头,残月当空。
盈亮的月落在这空旷别墅的每一寸角落。
让她想起阮听雪离开的前一晚。
同样是月,同样是仰视,不过坐在这里的人不是她。
“接住我,”那个人说。
那天她接住了从高处坠落的人,可到了最后,才发现,真正坠落的人,是她自己。
裴见夏想,她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再也没能爬上岸的。
无舟可渡,无岸可归。
白天的时候她还在想,承认自己的心动简直轻而易举。
在季禾安面前、在无人区里,就像是那些话本就该在那里,只是藏在她的心里,只是等着破土而出。
此刻坐在这里,却有些怨恨戳破这一切的季禾安。
倘若她自欺欺人,倘若那些情愫还被她好好地埋在心底最深处,压在一层又一层的不该和不能下面。
那此时此刻,坐在这里时,是不是就不会如此想念那个本来坐在这里的人。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唯有月光依旧,风声依旧。
远处有蝉鸣,一声一声,不知疲倦。
那声音从夜色深处传来,仿佛是这世界上唯一还在运转的东西。
而裴见夏,坐在露台的护栏上,像是一粒被月光定住的尘。
裴见夏抬起手,妄图遮住那一轮月,月色却透过指缝,照得上面那一枚戒指愈发清晰。
在月与池水间,有光在上面摇晃着,细细凉凉。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发酸,久到月光从指缝间流过的地方开始发烫,才终于舍得放下手。
月色重新落满她的眉眼,也落进她眼底那片藏不住的潮湿。
月与夜色都美。
只是何夜无月,何处无晚风。
她捧起放在一旁的铃兰花盆,低头,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像在触碰一段不敢声张的梦。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的声音清清淡淡,像夜风拂过铃兰。
“在想阮听雪啊。”
话先于理智脱口而出。
下一刻,裴见夏维持着低头碰花的姿势,像是被月光冻住。
身后的房间灯光明明灭灭,晚风卷着月光涌过来,她却只听见自己心脏撞碎在胸腔里的声音。
这个声音……
她做梦都不会听错。
裴见夏缓缓地抬起头。
残月悬在头顶,池水泛着碎光,铃兰的淡香缠在风里。
她慢慢转过脸,视线一点点抬高。
阮听雪就站在露台门口,一身简单的白衣,长发被晚风拂得轻扬。
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道站了多久。
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心跳炸成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阮听雪缓步走近,她在裴见夏面前停下,微微抬头,望着坐在护栏上的人。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阮听雪轻声又问了一遍,“在想我什么?”
那一刻,飘荡的灵魂终于得以栖息。
裴见夏想,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这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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