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3 / 5)
阮听雪沉默了几秒钟。“没有。”
裴见夏伸出手,贴在她额头上,温度正常,不烫也不凉。
她收回手,目光又落在阮听雪头顶那对猫耳上,其中一只还湿漉漉地耷拉着,是被她刚才含过的。
另一只竖着,耳尖微微朝她的方向偏转,像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雷达。
“那耳朵和尾巴,有什么感觉吗?”裴见夏又问。
阮听雪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尖。
指尖触到那层绒毛的瞬间,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有触觉。”她说,声音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冷静,“和普通的皮肤一样,能感觉到温度、触碰。尾巴也是。”
她动了动那条尾巴,尾巴尖卷起来又松开。
“能动,但不太听使唤。”
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那条尾巴从脚踝上抬起来,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完全不在她计划内的弧线,然后软塌塌地搭在了裴见夏的手背上。
裴见夏低头看着那条擅自行动的尾巴,尾巴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打招呼。
裴见夏没忍住笑了一下:“它好像很喜欢我。”
阮听雪剜了她一眼。
“那我们先观察一天。”裴见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不舒服,就先正常生活。如果有什么变化,我们再想办法。”
阮听雪点了点头。
然而观察的结果是:没有任何异常。
但不管怎么努力,耳朵和尾巴都没有办法消失。
阮听雪当天就请了年假。
她在电话里对周特助说“身体不适需要休养”的时候,那条尾巴正卷着裴见夏的牙刷往她脸上蹭。
裴见夏捂着话筒,用口型说“那是我的牙刷”。
阮听雪面无表情地把尾巴拽回来,对着电话用完全正常的语调说:“嗯,先请一周。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挂掉电话之后,那条尾巴又伸过去卷裴见夏的牙刷。
阮听雪低头看着那条完全不听主人指挥的尾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裴见夏。
“它不是我。”她说。
“我知道。”裴见夏把牙刷从尾巴尖上解救下来,顺手给那条尾巴顺了顺毛,“是它自己想玩。”
尾巴在她掌心里舒服地卷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圈。
接下来的几天,裴见夏把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关于“人类突然长出猫耳猫尾巴”的资料都翻了一遍。
结果是可以预见的——零。
她甚至去查了古代志怪小说里关于“猫妖”的记载,除了一些语焉不详的传说和明显是虚构的奇闻异事,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唯一让她停留了片刻的,是某本宋代笔记里的一句话:“春月,猫感阳气,耳尾生,不日消焉。”
裴见夏把这句话抄下来,反复看了很多遍。
春月、阳气、耳尾……
她告诉阮听雪,应该过几天就会消失。
阮听雪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适应她的新身体。
最初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
猫耳和尾巴的存在渐渐从一个令人惊慌的异变变成了一种需要习惯的日常。
阮听雪学会了在出门前用一顶宽松的渔夫帽把耳朵遮起来。
——虽然耳朵被压住的时候会不舒服地抖个不停,但至少不会引起路人的注目。
尾巴比较麻烦,只能藏在宽松的长裙或阔腿裤里。
好在它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只是偶尔会在她走神的时候从裙摆边缘探出一点尖尖。
但裴见夏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有时候阮听雪会在窗台上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膝盖蜷起来,手臂环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脚踝上,望着外面的树。
那对猫耳在光线里微微转动着,捕捉着窗外每一声鸟鸣、每一片花瓣落下的声响。
——她不再喜欢坐在露台护栏上,曾有一次因为下面的泳池反过的光落进眼底而炸了毛。
阮听雪还对家里的所有悬挂物产生了异常的兴趣。
窗帘的流苏、台灯的拉绳、裴见夏帽子上的抽绳……
她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被那些垂下来的、会晃动的东西吸引,瞳孔微微放大,耳朵向前倾,尾巴尖轻轻摆动着。
有一次裴见夏亲眼看见她在路过落地窗帘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盯着那排流苏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极快极轻地拨了一下。
流苏晃动起来,她的耳朵跟着流苏的节奏轻轻转动,瞳孔追着那排晃动的小穗子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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