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6 / 7)
她这七年,不敢越雷池半步,不打扰、不靠近、不让裴见夏察觉到一丝一毫。
可一旦被摊开在阳光下,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逾矩。
裴见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一酸,刚才硬撑起来的气势,瞬间就塌了一角。
裴见夏抿紧唇,依旧绷着脸,不肯松口:“我当然生气。”
“你偷拍我,录我声音,连我最丢脸的事,你都记着……”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你看了我七年。”
阮听雪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低声承认:“是我不好。”
“可你一次都没有让我看见过你。”裴见夏执拗地看着她,“你有来找过我吗?”
阮听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有。”
裴见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时候?”
阮听雪抬起头,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溯一段尘封的、不敢轻易触碰的记忆。
“你妈妈……离开后的那段日子。”
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回忆里那个女孩,“你坐在一个花园的秋千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从天亮坐到天黑。”
裴见夏呼吸滞住。
那段时间她太过绝望,花园里那个破旧的秋千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她以为那里只有她自己,和漫长得没有尽头的黄昏。
“我在梧桐树后面看着你。”阮听雪继续说,“看着你。我想走过去,想跟你说句话,什么都行,但……”
太突兀了。
“所以你就只是看着?”裴见夏的声音有些发哽。
她想起那些被孤独浸泡得发胀的日夜,原来有一道目光曾试图分担她的重量,尽管只是沉默地。
“……我找了个小孩,让她帮忙,把一袋热牛奶和一包纸巾,放在你旁边的秋千上。”
记忆的碎片在裴见夏脑海中轻轻碰撞。
是的,那个阴冷的傍晚,当她从几乎凝滞的悲伤中稍稍抽离时,身边确实多了一袋温热的牛奶,和一小包印着卡通图案的纸巾。
她以为是哪个好心邻居放的,还四下张望过,但周围空无一人。
但那袋牛奶的温度,曾短暂地熨帖了她冰凉的手指和几乎冻僵的心。
“是你。”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确认。
阮听雪点了点头,目光低垂,落在裴见夏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可你……”裴见夏的喉咙堵得厉害,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上涌,“你就一直这样?阮听雪,你——”
她想说她怎么傻,怎么这么笨,想问她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酸楚的气音。
“你就不怕我永远都不知道吗?不怕你做的这些……全都毫无意义吗?”
裴见夏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能闻到阮听雪身上淡淡的、洁净的气息。
“意义?”阮听雪重复这个词,目光描摹着裴见夏的眉眼。
“那个下午,你用那袋牛奶暖了手,那袋纸巾也起到了作用。”
“它们的意义,在确认你拿到它们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
并不重要。
她方才得知,她所获得的些许暖意和遮蔽,并非命运的偶然施舍,而是另一个人旷日持久的注视。
而现在这个人告诉她,那些并不重要。
“不重要?”裴见夏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再也绷不住脸上佯装的生气,任由泪水汹涌而下,“你是笨蛋吗?”
她扑进阮听雪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眼泪蹭了她一脖子。
“你来找我啊,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看着我、你让别人给我送东西,你就是不肯自己走过来。”
“你怎么能这样?”
“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裴见夏心疼得要死了。
“……不要哭。”阮听雪吻去她的泪水,“我当时身边并不安全,与你有过多接触,对你是一种危险。”
“所以不要难过,能够在最好的时间走到你面前,与我而言,已经是一种极大的馈赠了。”
裴见夏埋在她怀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姐姐。”
阮听雪被这个称呼叫得微微一怔。
很多年前那个雨天,十四岁的裴见夏蹲在她面前,怯生生地这么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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