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3 / 4)
“你在干什么?”阮听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闻你。”裴见夏诚实地说,“好香。”
阮听雪从镜子里看她,那目光说不上是纵容还是无奈。
“吹头发。”
裴见夏应了一声,手指在她发间慢慢梳理,热风把那些缠绕的结一缕缕吹开。
她吹得很慢,每一缕都吹到半干才换下一缕,像是故意要把这个过程拉得很长很长。
阮听雪没有催她。闭着眼睛,任由裴见夏的手指在她发间穿行。
吹风机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房间,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裴见夏关掉吹风机。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她把吹风机放回梳妆台上,手指却没有从阮听雪发间收回来。
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头皮,从额头慢慢往后脑勺方向推,一下一下的,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猫。
阮听雪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着裴见夏的胸口。
裴见夏低下头,下巴搁在阮听雪的发顶,鼻尖埋进那片刚被吹干的、蓬松的、带着温热香气的头发里。
就像是小狗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气味之后、恨不得把自己整颗脑袋都拱进去。
洗发水的味道在吹干的过程中已经被融进了发丝间。
但裴见夏没有在闻那些,因为她们用的是同款,味道都是一样的,她在找专属于阮听雪的气息。
冷冷的,又有一点暖,像冬天里第一口雪落在舌尖上,化了之后留下一滴温水。
裴见夏深吸一口气,把那缕气息从鼻腔送进肺里,再从肺里送到血液里,送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被浇了水的植物,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开来,每一根根系都在泥土里往下扎深了一寸。
阮听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
裴见夏没有看见,她正忙着把鼻尖从阮听雪的发顶挪到耳后。
那里有一小片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底下是细细的、淡青色的血管。
她把鼻尖贴上去,感受到那片皮肤下温热的脉搏,每到一处,她都停下来,深深地吸一口气。
像一只在标记领地的动物,要把主人的气味牢牢地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阮听雪的呼吸有些不稳,冷与热在她颈侧相遇,激起一层细密的、看不见的颤栗。
“裴见夏。”阮听雪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裴见夏听出了那点警告,但她假装没有听出来。
鼻尖从阮听雪的颈侧滑到锁骨窝,那道浅浅的凹陷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的水汽,她把鼻尖抵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想把这片锁骨窝当成一个巢穴,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蜷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裴见夏。”阮听雪又叫了一声,她的手抬起来,落在裴见夏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提醒她:够了。
裴见夏终于抬起头。
她的鼻尖泛着一点红,眼眶也有一点红。
“主人好香。”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的黏腻,“小狗闻不够。”
裴见夏把阮听雪从梳妆台前抱了起来。
从梳妆台到床边的距离很短,短到裴见夏还没有抱够就已经到了。
她弯下腰,把阮听雪放在床沿,她蹲在床边,仰头看着阮听雪。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裴见夏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把她的轮廓照得柔软而模糊。
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
“我给你涂药。”
阮听雪偏过头,不去看她。
裴见夏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管药膏,消炎的、消肿的、促进愈合的。
拿起来,拧开盖子。药膏的气味很淡,有一点薄荷的凉意,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草本气息。
裴见夏挤了一点在指尖,白色的膏体在指腹上慢慢化开,变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
她抬起头,看着阮听雪。
阮听雪还是偏着头,不看她的方向。
比她想象中更严重,那些痕迹叠加在一起,从最初的浅红变成了现在这样触目惊心的、近乎糜艳的红。
裴见夏心虚地凑上去亲了亲。
不出意外地感受到了一阵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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