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3 / 5)
裴见夏指尖陷进她手腕内侧那层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桡动脉突突跳动的力度。
阮听雪的手腕很细,细到裴见夏的手掌圈过去还能留出一截空隙。
但她不想要这样的空隙,她想把那只手腕完全握住,握到她能感觉到阮听雪手腕上每一根骨骼的形状。
阮听雪没有挣,她靠在座椅上,微微偏着头,看着裴见夏。
像是在说:你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拦你,我只会看着你。
裴见夏将自己埋进她的身体里,让她进入自己呼吸的范围。
车库的灯熄灭,又被她们激活。
阮听雪的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座桥,桥面是她的身体,桥墩是裴见夏的唇与指,桥下是流动的、温热的、看不见的河水。
唯一能标记时间的是阮听雪的呼吸从急促变成平缓的过程。
阮听雪的呼吸彻底平缓下来时,裴见夏才抬起头,嘴唇上还泛着湿润的光。
她看见阮听雪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被雨打湿了翅膀,想飞又飞不动。
车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甜的、涩的,混着皮革座椅被体温捂热的味道。
裴见夏爬上去,把脸埋进阮听雪的颈窝里。
阮听雪慢慢抬起手,指尖插进裴见夏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捋着。
裴见夏蹭着她的侧脸,不想松开。
不想下车,不想离开她的身体,不想让此刻结束。
再等一下,再抱一下,再爱我一点。
她又咬住阮听雪颈侧那一小块皮肤,齿间感受到那层薄皮底下细微的颤抖。
裴见夏想:你要是疼,你就推开我。你不推开,我就再咬深一点。
阮听雪轻轻“嘶”了一声,手指顿了顿,但没有推开她,反而把她的后脑按得更紧了些。
裴见夏想在阮听雪身上留下痕迹,要能够渗进皮肤纹理里的那种。
想让阮听雪明天穿衣服的时候,蹭到会刺痛,然后想起这是她留下的。
必须想起她,只能想起她。
“啧,轻点……”阮听雪的声音带着事后的倦意,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勾住裴见夏心脏上最柔软的那块肉。
那双眼睛半阖着,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未干的水汽。
瞳仁里映出裴见夏自己的脸,眼神暗沉,像一头刚饱餐过的兽,餍足但远未满足。
裴见夏猛地收紧手臂,把阮听雪勒进怀里,紧到两个人的肋骨隔着皮肉相互抵着,紧到阮听雪发出一声闷哼。
“不要离开我。”裴见夏的声音闷在她锁骨窝里,含混又固执。
阮听雪终于睁开眼,完整地看着她。
那目光没有害怕,没有厌烦,甚至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样子:“我为什么要离开你?”
裴见夏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重新把自己摔进她怀里。
不够。还不够。
她希望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长出根系,扎进名为阮听雪的土壤里,拔出来就会流血、就会死掉。
“裴见夏。”阮听雪叫她全名。
裴见夏不吭声,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固执得像一块长在那里的石头。
“你把我勒疼了。”
裴见夏稍微松了一点,但只有一点。足够阮听雪呼吸,不够让两个人之间长出任何空隙。
阮听雪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溢出来,经过裴见夏的耳廓,带着体温。
“你今天怎么了。”
裴见夏还是不说话。她知道自己没有道理。
她知道阮听雪哪里也不会去,知道阮听雪刚才在黑暗中弓起身体时喊的是她的名字。
知道阮听雪高潮时咬住的是自己的手背而不是推开她的头。
她知道这些。但她还是怕。
她想到那天阮听雪口中的所谓的褪黑素、她想到今天阮正鸿莫名其妙的邀约、她想到那些人口中语焉不详的一切……
她对她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她离她太远了,远到她觉得自己够不着。
哪怕指尖正陷在阮听雪的皮肤里,哪怕呼吸正混在一起,她还是觉得中间隔着一整条银河。
她怕自己太用力,把阮听雪推远。又怕自己不够用力,让阮听雪觉得不够。
她怕阮听雪今天说“我为什么要离开你”,明天就发现其实有千万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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