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4)
裴见夏听着听着,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阮听雪微抿的唇上。
那一点被她咬破的痕迹已经消了肿,此刻被一层唇釉浅浅盖着,几乎看不出来。
只有她知道。
视线贪恋地停留几秒,大概是裴见夏的视线过于热切,阮听雪忽然抬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会议室里还回荡着市场部负责人汇报的声音,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静音键。
一抹暖色在她眸中飞快漾开又迅速敛去,唇角勾了一个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裴见夏慌乱地低下头,收敛心神。
市场部的汇报还在继续,那个总监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被人遗忘了十几秒。
裴见夏红着脸,把市场部提到的合作方信息、时间节点、预算分配都记了下来。
终于轮到法务部的陈词,方宁微微侧身,给了裴见夏一个眼神。
裴见夏心领神会,专心地听着方宁的汇报。
方宁的汇报风格和市场部总监完全不同。
那个总监喜欢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圈,喜欢用大幅度的肢体语言强调重点,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演一出独角戏。
方宁不一样。她站在那里,声音清晰,语速平稳,每一条风险点都讲得清清楚楚,所有的建议都给出了明确的依据。
直到讲完了最后一个风险点,方宁合上报告,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以上是法务部的初步意见,详细条款对照表和修改建议已经附在报告后面。”
裴见夏有那么一瞬间下意识想要给她鼓掌。
整个人汇报的时候专业沉稳,条理缜密,分寸拿捏地恰到好处,怪不得人能坐到这个位置上。
她那一点动作在场几乎没有人看到。
除了一直有意无意用余光留意她的阮听雪。
见到她眼睛发光地看着方宁,阮听雪薄唇抿成一条线。
终于所有人汇报完毕,安静如鸡地等着阮听雪的批示。
裴见夏从方才起就记了满满一堆的笔记,然而在她心里趋近于完美的方案,在阮听雪这里却显然不够。
“预算这一块,”阮听雪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却让市场部总监不寒而栗,“海外运输成本你们是按什么标准核算的?”
市场部总监低头翻了两页文件:“参照的是去年三季度——”
“去年三季度和现在的海运价格差了将近百分之三十,”阮听雪指尖轻叩桌面,没有多余的表情,“这个数据要重新核算。”
“是,阮总,我们马上——”
“还有,”阮听雪不听他废话,目光落在财务部负责人的方向,“汇率波动对冲方案呢?项目周期十八个月,你们不会打算用固定汇率算到底吧?”
财务部负责人连忙翻开手边的资料,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阮总,对冲方案我们在做了,下周之前能提交初稿——”
“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风险评估报告。”阮听雪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目光已经移向了海外事业部的方向,“货代渠道你们选了哪几家?”
被她点到名字的几个主管各个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地回答。
就连坐在角落里的裴见夏都感受到了空气中压抑的氛围。
“法务这边,”阮听雪忽然点了方宁的名字,她翻了两页报告,目光在某一行停了几秒。
“这份对照表是谁做的?”
这话本该由方宁回答,但她却回头看了裴见夏一眼,裴见夏只觉得后背一僵,硬着头皮举起手:“是我,……阮总。”
和刚才那些部门负责人一样的叫法。她第一次叫这个称呼的时候,阮听雪还和她生了气。
可此时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有种奇怪的背德感。
在部门主管会议上直接点名一名实习生回答问题,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从方才起就一直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裴见夏身上。
裴见夏只庆幸自己手中的戒指被笔记本挡住,不然这和大庭广众下裸奔有什么区别。
阮听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报告翻回第一页,语气公事公办:“第十三条的知识产权归属,你的标注是‘条款倾向合作方,建议重新磋商’。”
“是。”裴见夏坐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根据《技术合同司法解释》第四条,如果归属条款过于倾斜,后续发生争议时可能被认定为显失公平。而且——”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方宁,方宁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而且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输出方是我们,如果知识产权归属完全让渡给合作方,未来在衍生项目上我们会非常被动。”
阮听雪抬起眼看着她,把报告往前推了推,声音比刚才问其他人时柔和了那么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会议室里好几个人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别的领导说十句“非常优秀”含金量都高。
裴见夏自己也都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么一句夸奖。
是与深夜里完全不同的夸奖。
那时候阮听雪会说“做得很好”,声音低哑,尾音拖得很长,像融化的糖。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