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初遇(1 / 3)
元徽二十七年,太宗皇帝驾崩,新帝即位,天子刚愎自用,又急于收揽大权,反而动摇了朝廷之根本。东凌国借机南下,短短三天三座城池沦陷。
朝堂中一片混乱,主和派和主战派为此争论不休。
天子手中并无兵权,便将主意打到长公主萧微澜身上,究其原因有二,其一先皇后母家手握兵权,而萧微澜正是先皇后唯一的子嗣,先帝虽然不喜萧微澜,却也忌惮她背后的兵权,甚至曾偷偷派人欲将人害死,可惜萧微澜警惕心极强,皆以失败告终。
其二,若是萧微澜能死在战场上倒也替他除了后患,再者就算战败,他也可将罪责推到她的身上。
本也不确定萧微澜会不会接下这个差事,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萧微澜非常痛快的答应下来。
连夜点兵出发。
五月榴花枝间初成,遍地盛开,本该是个踏春的好时节,却因一场战乱惹的人心惶惶。
少女仰头望着一树红花艳艳,心中怅然,头上的帷帽随风扬起,露出一张清丽略显稚嫩的小脸。
榴花似火,芬香扑鼻。
身后急匆匆跑来一名小丫鬟,叉腰大口喘着粗气,见此连忙上前小心翼翼重新将她的小脸重新隐入帷帽之下:“我的小祖宗啊,你知不知你现在这副模样倘若被人瞧了去,可如何是好?”
她们是从府里偷偷跑出来的,公子的身份在外面可是个秘密,这回公子也真是大胆,为了混出来,竟然换上了女装,这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定是要打断她的腿。
“无妨,我平时都待在府里,外面也甚少认识什么人。”宇文清不以为意。
“这可不成,公...”小丫鬟连忙改口:“小姐还是小心为妙。”
宇文清没说话,继续看着一树繁花,这么好的景色,却无人来欣赏,当真是可惜。
她们生活的洛安府靠近边陲,战乱一起,人人自危,哪里还有心思这些风花雪月,有些甚至往别处逃命去了。
宇文家乃世代武将出身,先祖更是陪太祖皇帝一起打下江山,柏盛四大家族之一,自宇文家的男儿皆战死沙场之后,宇文一族才渐渐衰败,如今宇文家也只剩下宇文清一脉,为保住家族荣耀,宇文清从小被扮作男子养在府里,以身体太弱为由,弃武从文,日日读那圣贤书,知道她身份的也只有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和伺候宇文清的丫鬟。
此番偷跑出来,她便是想着就算有熟人看到,也不会想到她便是宇文府的那个病秧子,毕竟谁能将一个男子与女子联系到一起。
小丫鬟倒不像她这般坦然,心虚的很,念念叨叨半天,见她一直望着榴花,道:“小姐若是喜欢,可以在院子里栽上一颗,石榴这种果子寓意也好,多子多福呢。”
多子多福吗?
宇文清摇了摇头,她这个身份成亲都难,如何多子多福?恐怕将来祖母也要在旁支里选一个孩子过继在自己名下,来为宇文家延续香火,毕竟宇文家也是荣耀一时的大家族,怎可让它就此落没了。
突然她便没了这个兴致,抬头看了眼天色。
“去茶肆看看。”她在府里的时候便听闻坊间的茶肆最为热闹,自然想去见识一番。
小丫鬟心态有些崩:“小姐,再不回去万一被老夫人知道了,奴婢恐怕小命不保,您就怜惜怜惜奴婢吧。”
宇文清淡淡扫眼,抬步往前走去,鹅黄色的裙裾在风中肆意灵动。
小丫鬟苦着一张脸小跑跟着。
茶肆里清闲的很,一楼看座上零星坐了十几个人,若是往常必定是满满的,书场的案桌后坐着一名中年人,灰色儒衫,手持一柄折扇,嘴里滔滔不绝。
宇文清停顿了片刻,便抬步上了二楼,选了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刚坐下,店小二过来上茶水,她又要了盘瓜子。
“咦,那不是徐公子吗?”丫鬟惊呼。
宇文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离她们不远处的桌子上坐了名衣着华丽的少年,身旁站了名小厮。
她诧异道:“徐公子是谁?”
丫鬟愣怔看着她,她家公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竟然连徐公子都忘了。
徐家和宇文家交好,那徐公子小时到府里玩,碰了公子喜欢的鸟,从此之后公子见人家一次打人家一回,直至他再也不敢到宇文家。
这么大的事,她家公子竟然都能忘了?
宇文清见小丫鬟看着自己不说话,也懒得继续问,左右也不是什么要紧人,视线又放到一楼的书场里。
中年男子讲的正是这次的抵御战。
说书人:“东凌首将正是那位杀神褚飞......”台上之人讲的精彩绝伦,台下人听得入迷,虽说茶肆的人不多,却诡异的安静。
说书人突然音调一转:“谁知那郎中将突然叛变,带着军中布防图连夜逃到敌营之中,致使军中大乱。”说罢,那人甩手收起折扇,“啪”的一声拍在案桌上,继续道:“欲知长公主如何应敌,且听下回分解。”
“怎么就不说了?”
“后来到底如何了?”
台下不干了,嚷嚷起来。
宇文清一颗心也被揪了起来,藏在帷帽下的眉头紧皱着。褚飞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当年她的父母便是中了那人的计,导致身中数箭而亡。
宇文清捏着茶盏的手指慢慢收紧,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说书人被台下人问的没办法,只叹道:“剩下的老夫也不知了,诸位还是早做打算去吧。”洛安府与东凌交界,消息自然比较灵通一些。
闻言,台下人一阵混乱,说书人收拾了东西,转身离开茶肆。
听书之人,也散了去。
小丫鬟小心翼翼觑了宇文清一眼,开口道:“小姐,我们也回去吧。”
宇文清眉头越皱越紧,祖母却不准她习武,更不许她寻仇,可她却咽不下这口气。
“你先回去。”宇文清站起身沉声道。
虽然祖母不许她习武,但这些年她却偷偷习得宇文家的枪法,练的也是出神入化,加之她从小熟读兵法,她不主动寻仇,但对方打到了家门,她便没办法坐视不理。
为人子女者,父母之仇不报,又如何立于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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