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恶果(3 / 4)
“是啊。”陶渺视线下移,落到孙张氏身上,“可临走前,我得完成一些事,看在您从前对我和阿娘至少关心过那么几次的份上,我便给你两个选择,可好?”
面对着孙大富的茫然,她缓缓道:“孙张氏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总该付出点代价。第一个选择,便是让我们抓她去官府,不过她那样的,大抵会被下入死牢......”
陶渺还未说完,孙张氏就已拽着孙大富嘶吼道:“不,我不去官府,我不去,我不想死,还不想死......”
“当然你还有第二个选择。”陶渺继续道,“只需让孙张氏完成当初那个誓言,从这里跪到村口就好,怎么样,您选哪一个?”
孙大富佝偻着腰,额上冷汗直冒,试图求情,“渺,渺儿......”
“你若不选,我就立即让人把她拉去官府。”陶渺毫不犹豫地打断道。
“这......这......”孙大富咽了咽口水,他这一辈懦弱无能,哪里做过这样的主,少顷,他颤巍巍看向孙张氏,“孩子他娘,要不你还是......”
“不行,绝对不行!”
孙张氏还未开口拒绝,倒是始终躲在一旁的孙云先激动了起来,“要是让旁人知道,我阿娘做过那么丢人的事,我往后还怎么嫁人!”
听到这番话,孙张氏瞠目结舌地看过去,“死丫头,你居然还嫌弃我丢人,也不想想我都是为了
谁!”
“娘啊,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孙云睁大的双眸里透着几丝疯狂,“我也不想你到官府去,让别人知道我还有个下过死牢,被砍了头的娘,要不,要不......”
孙云突然呵呵地笑了两声,“你自尽吧娘,你知错然后自尽了,传出去总比下了死牢来得体面,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周遭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孙张氏怔愣在那里,蓦地面容扭曲,抬手就朝孙云打去,“你在说什么!在说什么混账话,你这是在劝你娘死吗?我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打死你......”
孙张氏还没下手就教孙大富给拦住了,孙云站在那儿,还在笑,笑得前俯后仰。这下子,围观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传言不假,孙云是真的疯了!
陶渺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倒是没想到戏码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但她真正想看的可不是这些。孙张氏闹得正凶间,陶渺挑了挑眉,提声道:“还没选好吗?既然没选好,那就......”
张旺会意拎着长剑向孙张氏走来,孙张氏面上一僵,磕磕巴巴道:“选,选好了,我跪,我跪......”
说到底,尊严面子算什么,当然是命最要紧,只要还有命在,她就还有享受的资本。
“好,那就开始吧。”陶渺懒懒道。
孙张氏迈开步子,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可每一步似乎都重若千斤,她慢吞吞地走出三步,随即木然地站在原地,膝盖曲了曲,又收了回来。
张旺见势,持剑往前一划,堪堪从孙张氏发间擦过,孙张氏顿时吓得跪下来,跪完了,她又站起身,再走三步,又是犹犹豫豫地一跪。
从惊诧中逐渐缓过来的村人,从一开始的沉默,到后来的交头接耳,暗骂活该,再到最后隐隐的讥笑声。
孙云难以置信地看着失了所有尊严的孙张氏,终于在若有似无的笑声里尖叫一声,跑开了。
眼看着孙张氏一直跪出了院子,孙大富又急又羞,跑到陶渺身边又要求情。
看着孙大富这幅窝囊样,陶渺突然替孙玖娘惋惜,她那么好的人,怎就摊上了这样一个哥哥,既护不了她,也不能替她报仇,不仅如此,还一个劲
儿地维护害死了她的人。
在他开口前,陶渺打断他:“我真的很想相信您其实并不知道我阿娘是被孙张氏害死的,可我知道不是,对于我阿娘的死,难道你没有一丝愧疚吗?说到底孙张氏如今沦落成这样,你也有错,错在你不该放纵她。”
孙大富双唇嗫嚅着,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渺儿,我......”
“有你这个哥哥,我真替我阿娘可悲。”陶渺看了一眼躲在孙大富屁股后头,害怕却始终怒瞪着她的孙舟,抬头道,“难道您想一辈子在孙张氏的威压下窝囊下去吗?趁现在有些事还来得及,别继续让自己后悔!”
这是她最后的忠告!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崔焕跟着她回了屋,说道:“我在外头等着三姑娘您。”
陶渺冲他微微颔首,望着屋内狼藉,忍下泪意,一件件将散落在地的旧衣叠好放入樟木箱子里,又把地上的纸捡起来归置整齐。之后,她取出块方方正正的麻布,将韩奕言送给她的那套衣裙衣裙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想了想,又从一堆纸张里抽出那两张字帖,叠好,放在一起。
除了孙玖娘的桃花簪,她没有什么其他值钱的物什,能带走的只剩下她觉得还有些意义的东西,虽然她知道,她和那个男人再也不会见了,可她就是怎么也舍不得这些。
指尖轻轻滑过桌上的棋盘,虽只是个劣质的木制棋盘,可在这上面,她和那人下过无数盘棋,可惜这是周先生的,她不能带走。
陶渺将东西打包好,甫一出门便见周先生和张寡妇在等着她。
“小渺,你这是要走了?”
陶渺点点头,将屋子的钥匙交给了张寡妇:“还得麻烦张婶帮我看顾好这间屋子,有空帮我打扫打扫,莫让里头积了太厚的灰。”
“好,等你日后回来,保证里头干干净净的。”张寡妇哽咽道。
陶渺只笑了笑,没有接张寡妇的话,转而对周先生道:“多谢先生这些日子的照拂,恕渺儿不能回报了。您先前借我的棋盘和纸笔,我都放在屋里头,劳烦您待会儿自己拿回去。”
“这些都无所谓。”坚毅如周先生,此
时眼中也忍不住蓄了泪,他是真心将陶渺当女儿看待的,他拍了拍她的肩,笑道,“看你能与你的父亲团聚,我是极欢喜的,只要你日后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陶渺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嗯”。
这些人对她好,她都是牢牢记在心里的,正是有他们的,她在小别村的日子才没那么难过,临走前,陶渺掀开车帘又道:“张婶,您一会儿往炕洞里掏掏,我有东西留给周先生和您。”
张寡妇眨眨眼,泪水终于忍不住奔涌而出,随着崔焕的一声“三姑娘,我们出发吧”,马车缓缓而动,身后,张寡妇还在喊:“渺儿,有空记得回来看看。”
陶渺抹了把眼泪,她应不了,因她不知道此生她还会不会回来。
马车向前驶了一阵,很快就遇上了三步一跪的孙张氏,张旺跟在背后,始终用剑督促着。原本围着瞧热闹的村人觉得无趣,几乎都走光了,还剩下孙大富在后头唉声叹气地跟着。
“走慢些。”陶渺对着车外喊道。
车夫会意,将车赶到最慢,试图与孙张氏的速度平齐,到最后,几乎走走停停。陶渺倚在车窗口,冷然地看着孙张氏的额头被磕红,磕破,血流不止,膝盖冻到僵硬,疼到弯不下去,每一跪对她来说都变成一种折磨。
终于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孙张氏轰然倒下,倒下的时候她凶愤的目光直勾勾地瞪着陶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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