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壁画(一)(1 / 2)
“这是怎么回事……”庹成夏也没忍住跟着低声喃喃了一句。
只见她们左侧的第一张壁画,赫然就是三千剑宗掌门沈璇的脸,她似乎在跟什么人争辩,表情算得上是愤怒。
众人走下石阶,来到那张壁画前。它上面的线条还在闪烁,似乎是在引人触摸。郁涔和林潸站在最前面,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有灵力的波动。
郁涔跟林潸对视了一眼,一起伸出手碰了一下那壁画,不是意料之中的凉,竟还带着些许温热。漆料的味道在瞬间挤进两人鼻腔,激得郁涔皱了下眉。下一秒,那些发着光的线条竟像是有了生命般,不再附着于一方石壁,开始一条条从墙上剥离,它们的动作极快,不过瞬息间,便从四面八方涌出,直插进两人体内!
一时间,天地倒悬,眼前沈璇的脸逐渐鲜活。
“师尊!区区一个第一宗门的虚名就那么重要吗!”这时候的沈璇脸上还带着稚嫩,似是才二十出头的年岁,身上穿着三千剑宗的弟子宗服。
她对面那人一脸痴狂,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眼瞳,里面的贪念和疯癫就像黑海上一个巨大的漩涡,马上就要冲出牢笼,将所有直视它的人吞吃掉。
“小璇,你不懂,你不懂功名利禄有多打动人心……”
“这是……怎么回事?”郁涔盯着身前这两人,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她们的争吵还在继续,听上去是那人要举全宗门之力去搏个高名,而沈璇不同意。
林潸站定后环视一圈,没看见其他人。
这里似乎是某个很大的议事堂,暖色的木板铺地,上头没拦着屋顶,还能看见是个艳阳天,空气里透着些许凉意,似乎是入了秋。可这处她们在三千剑宗里从未见过,仔细看下来,却是与方才那幅壁画中所描绘的相近。
林潸听了郁涔的问话,猜测着答道:“好像是进了壁画中。”
郁涔也趁着头脑清醒些开始打量起四周,她看着这一切,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开口道:“总觉得最近进幻境的次数格外多……”
“师尊,您到底是怎么了——您从前不会这样的——”沈璇还在继续,她上前一步,试图去碰赵千山的衣袖。
下一秒,银光闪过,巨大的灵力迸发、爆炸在原地!
“小心!”林潸当即拉着郁涔的手向后退,同时布下一层结界。壁画中的一切她们似乎不能干预,但却是能对她们造成伤害。
木屑和石块一同撞击在结界上,哗啦啦地往下砸,猛烈的灵力波动还未停止,尖锐的刀剑摩擦声刺痛耳膜。她们身处的这方建筑此刻已然塌了。地板碎裂,往下陷了好几尺。
郁涔和林潸此刻站在废墟堆的边沿上,透过充满灰尘和灵力的空气往下看。
只见沈璇一只腿跪在地上,身上俱是细小的伤口,牙关紧咬,往外淌着血,她拿着不陨抵在上方,对面是一脸淡然的赵千山。赵千山拿着双剑,脸上尽是轻视,好像根本没使力般。
“师尊——”沈璇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往外蹦,郁涔还是头一次见沈璇如此狼狈。这时的沈璇应当还只是个内门弟子,相较于她认识的那个沈璇,要弱上许多。
不陨在沈璇的抵抗下一寸寸向下退,逐渐逼近沈璇的脸。
又是一阵巨大的灵力波动,碎石乱飞,沈璇彻底缴械,瘫倒在地。而赵千山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甩袖而去。
“赵千山!”沈璇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的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的手死死扒着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千山远去,直到彻底昏死过去。
底下的戏幕已了,郁涔抬眼向废墟外望了一眼,这才发现,她们所处的位置似乎跟宗门广场的位置很相近。林潸抬手撤下结界,跟郁涔一起跃到沈璇身旁。
“庹成夏她们都不在,会是进了其它壁画里吗?”郁涔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沈璇的脉搏。她将手指搁在沈璇脖颈上,感受着微弱的跳动。
“许是也进了这幅壁画,只是不在同一片空间。”林潸应着,眼皮垂下,看着郁涔施为。
郁涔又捻了点灵力探入沈璇体内,却发现沈璇全身骨骼断裂,经脉受损,没几个月的修养连动都动不了。“师尊的伤很重。”她起身,回看向林潸,“方才跟师尊对弈那人,听师尊唤她的称呼,应当是三千剑宗的上一任掌门,赵千山。”
“宗内关于师尊继任前的过往极少记录,就像是断代了般,反倒是赵千山往前的记录保存完好。看来,原因马上就要展露在我们面前。”林潸回道。
这一年的【林潸】只是个一岁有余的幼童,尚未入宗,自是不晓此事,【郁涔】更是刚刚降世不久,还不足一岁,她们二人翻阅宗门资料时便曾对此有过疑虑,只是与她们关系不大,并未深究,如此看来,她们是要亲眼看见那原因了。
话落,画面陡然一暗,那股浓郁的漆料味再次袭来。直到两人完全置身在黑暗中。还没等二人作什么反应,丝丝缕缕的亮光不知从何处升起,绕过两人的身体,逐渐汇聚成一条向前延伸的丝线,不知引向何处。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顺着这丝线行进。
果然,不出片刻,丝线又化成点点荧光散在空里,漆料味褪去,画面再次转亮。
“你这又是何苦呢?”关存风坐在沈璇床边,随手给自己剥了个橘子。
而沈璇整个人躺在床上,闻言斜睨了关存风一眼,却是没理她这一茬,转而看向站在窗边的方容桉,虚弱的声音响起:“还是没能拦得下吗?”
闻言,方容桉搭在窗沿上的手逐渐收紧,到头来也只是摇了摇头,“楚禹她们三个跟去山脚拦了,但……”
很难拦下。
在座几人都心知肚明,她们中最强的沈璇都被伤成这样,其他人又能如何呢。
郁涔和林潸站在床边的位置,听着一头雾水。
“小昭呢?”似是不死心,沈璇又问了一句。
可这话问出口,就连关存风都不淡定了,她将手中剩下的橘瓣囫囵塞进沈璇口中,散漫的神态尽退,眼中也染上躁动,“我就不明白了,师尊、长老们犯糊涂就算了,怎么就连夏昭也跟着她们一起胡来?真是失了心智,犯了疯。”
方容桉闻言没应话,沈璇却是托了关存风这橘子的福一连咳嗽好几声,匆匆咀嚼几下,咽了肚,才开口为夏昭辩驳一二:“小昭她,向来最仰慕师尊。”
“近一月,各大宗门都跟着了魔般,不单约着要一决雌雄,誓要争出个一二高低,还放言死生不论,一副要赶尽杀绝屠宗的架势。”方容桉从窗边转回身,脸色很是难看。
“都不是一个流派的争什么争!我看分明是找个由头大开杀戒!”关存风一章拍在沈璇床沿,嘴里仍在叫嚷:“明明当初入门时是赵千山同我们将,修士的职责在于除魔卫道、庇护苍生,如今她又——”
“存风!”沈璇直接打断了关存风的话,示意她不要再继续下去。
“注意你的言辞。”方容桉同样声色俱厉,眉头皱得更紧。
“注意什么言辞,这宗门是否能苟活下来都未可知。”关存风嘴上还硬着,态度却冷静了许多。
郁涔和林潸听了这么半天,也只能梳理出,上一任掌门赵千山违背昔日道心,一意孤行要同其它门派死斗,誓要争个高低。
“很奇怪啊……”郁涔喃喃道,许是站久了有些累,身子轻轻靠在林潸身上,“听长老们所言,赵千山似乎并不该是这样的性子。突然性情大变吗……”
这股感觉,很熟悉啊。
“像是天道。”林潸接着话,手放在郁涔头顶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近日里她们追查皮鬼的下落,已很久未曾歇息,作为领头人的郁涔更是神经紧绷,把控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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