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女儿的阿娘（1 / 2）

四人离开寺庙，在附近找了一个客栈先行休息，静待天黑。

等到傍晚，夕阳渐落，附近修士少了许多，常曦站在窗台前看着平静的湖面，以及安安静静矗立在湖面的石桥，绚丽的落日洒落下来，那座石桥像是一个孤独苍老的守护者，看起来让人莫名有种心安的感觉，于是她突然奇想地，扭头叫螣时清：“在这里待的无聊，你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

“我吗？”司徒云扶下意识说。

林回原本也打算这样问的，但是司徒云扶先开了口，她也就识趣地没再说什么。

“不是。”常曦笑着转身朝几人走来，走到螣时清身后时，轻轻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当然是跟我妹妹一起出去走走。”

司徒云扶挑眉，歪头，“也是。”

这里坐着的三个人，她除了叫她妹妹，恐怕也叫不了别人了。

“走吧。”常曦说。

螣时清嗯着，起身跟她出去。

等她们两人离开，司徒云扶抬眸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林回，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她：“你觉得她们两个是亲姐妹吗？”

“什么？”林回现在满脑子都是宝莲灯的事情，完全没有听到她说什么。

司徒云扶只好重新问了一遍，“你觉得她们两个是亲姐妹吗？”

“是啊。”林回单纯地点头。

司徒云扶却摇摇头说：“我觉得她们两个不像是亲姐妹，倒像是暧昧的恋人，你不觉得吗？她们干什么都一起，一起吃饭、一起住，还喝同一杯水，亲姐妹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林回直接甩了个白眼给她：“你管人家是不是亲姐妹呢，我只知道她们两个人品都不错，哎，你该不会喜欢人家姐姐吧？我告诉你，如果她们两个真不是亲姐妹，那能和对方一起做这么多事情，还如此信任对方，说明关系浓厚到一定程度，不是你这个外人可以拆开的。”

司徒云扶端起茶杯，小口喝着，女娲后人世间只有一个，怎么可能有姐妹，不过就连这人都能看出她们两个的关系不简单，说不定下一代女娲后人就是她们两个的孩子。若是如此的话，自己得和这位女娲后人的妹妹打好关系，毕竟下一代女娲后人出世之时，便是常曦……

两人离开客栈沿着湖边，慢慢走向那座石桥，期间还路过了那几朵莲花，螣时清用灵力探查了一下，莲花还在结界里，没有被人碰过，不知道这莲花和宝莲灯究竟有没有关系。

螣时清以为她是有话想和自己说，结果一直走到桥上，尊主也没说一句话。

常曦漫心散步，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跟踪魔族，寻找宝莲灯和霹雳大仙，忽略了本属于望星城的淳朴至美，远处的落日绚丽盛大，璀璨耀眼，跟南都的一样美。

常曦看着，问她：“出来这么久，你有没有想过南都，想过你的那些族人。”

“有。”螣时清诚实道，“在没有来这里之前，每天的生活虽然千篇一律，但很平静。主要是在南都，不仅有尊主你，有女娲族，更有四大族守护，几乎没有任何人、妖、魔、兽敢侵犯，出来之后看到外面复杂的世界，偶尔会怀念那些平静的日子。”

常曦听的感同身受，往围栏前走了两步，抬起双手撑在上面，看着远处的暮光，怀念道：“在南都的日子确实很安宁，很美好，但偶尔却会觉得安宁的过于可怕。”

“为什么？”螣时清不理解，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不是大家都希望的吗？

常曦弯唇笑着，漂亮的眼眸里都是灿红的夕阳，“女娲后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长生，但历代女娲后人却没有一个是善终的，往上数，有活六百年的、有活五百年的，我娘……只活了三百年不到，而且她死后没多久，我阿娘便自杀在了她的衣冠冢前。到了我这里，比起长生，我想的更多的是生命何时才能消亡，因为等待死亡是一件非常烦心的事情。”

螣时清听着她说的这些话，眼眶当场红了起来，心口扯起一股难捱的痛意，“尊主，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每一代女娲后人繁衍后代是为了苍生，每一代和一任其实没什么区别，你不用繁衍下一代女娲后人，你自己就可以做到这些。”

常曦很感激她的安慰，笑着侧过身回头过来，明明笑得那般灿烂好看，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悲伤，“我想她们大概和我一样，不想在漫长的岁月里等到未知的死亡，所以把死亡握在自己手中。当然了，若天下真的大安，再无祸端，安安稳稳地享受漫长的岁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大概是等不到了。”

“尊主。”螣时清握紧拳头，下意识往前跨了一小步，像是在阻挡她的死亡。

常曦继续说，这次语气认真了许多：“时清，我已经想好了，我想选你做女儿的阿娘，你性格好，有上进心，更是陪我从南都一路走过来，从来没有任何怨言，以后定会好好抚养她长大成人，目前要说这世间我可以值得信赖的人有谁，你是最重要的一个。”

“不，我拒绝。”螣时清想都没有想便拒绝，“我若答应了，不就是在推着你走向死亡吗？我不会这样做的。”

常曦正过身子，严肃道：“好啊，既然你拒绝，那我就去找别人，都一样。”

说着她就要离开。

“不行！”螣时清更大声地拒绝，伸手猛地拉住她的胳膊，指尖慢慢收紧，“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有更好的选择的，多少人一辈子无儿无女，你们女娲后人也不必有。”

常曦轻轻摇头，声音透着不舍和欣慰：“时清，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从她们在山洞里相遇的那一晚开始，她就没有选择的机会了，只是若现在告诉她自己已经怀了孩子，她会接受不了的。

常曦松开方才皱起的眉头，反手握住螣时清的手掌，温热在手掌之间慢慢传递，语气温柔道：“时清，你好好想想，在回到南都之前，给我你的答案。”

螣时清逼问道：“如果在回到南都之前，我没有给你答案，你就会找别人是吗？”

“是。”常曦毫不犹豫地回答。

螣时清心口一紧，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看她的眼神凝重又愤怒。

夕阳在两人的谈话中彻底落下，周围天色像是被一块黑幕蒙上，只剩无尽的黑暗。

——

入夜后，四人走到湖边查探莲花。

螣时清因为先前在石桥上的谈话心中有气，所以没有上前解开结界，常曦也没有说什么，主动上前破开了结界，完好无损的莲花出现在她们几人面前。

司徒云扶看到时，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这几朵莲花确实不同寻常，说不定真有宝莲灯的线索，不过……司徒云扶用余光看了看身旁站着的三人，这个林回倒是好说，关键是那位女娲后人和常烛，有她们两个在，自己没有那么容易得手，这样的话，只能伺机而动了。

常曦抬手卷着袖子，问她们两人：“我们挑一个人下去，还是一起下去？”

“我，我，我！”林回主动伸手站出来，“我下去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常曦放下卷袖子的动作，笑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这莲花是阁下和家妹一起找到的，我妹妹不愿下去，那你便最有资格探查，就是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怎么想的？”

常曦这句话问的是司徒云扶。

司徒云扶本来还想自己去探查一番，结果就这么一两句话，自己便被拦了下来，而且说的有理有据，无法拒绝，不过也所谓，以这个人的修为，不管查没查到，她都有抢回来的能力。

司徒云扶扭头看向常曦，谦让道：“我没有任何意见，阁下请。”

常曦：“那阁下便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