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好想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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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梯间的光线昏沉又微弱,感应灯蒙着一层朦胧暖雾,狭小密闭的楼道隔绝了整栋住院楼的人声与喧嚣,静得只剩方寸之间的呼吸交错。
那道落在眼角的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沉甸甸砸进程然心底。
她握着铅笔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绷紧泛白,四肢瞬间僵硬得动弹不得。大脑骤然放空,整个人陷在一片茫然的失神里,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她偷偷幻想过无数次和裴蘅走到一起的画面,热烈的,直白的,或是小心翼翼试探的,唯独没料到会是此刻这样。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刻意营造的浪漫,可他方才哑着嗓音的道歉,那句温柔又郑重的“往后,让我陪着你好不好”,远比任何情话更动人。
密闭楼道里浸着深夜独有的微凉凉意,偏偏抵不过满身翻涌的燥热。淡淡的冷冽檀香萦绕在鼻尖,是独属于他的气息,被狭小的空间无限放大,缠在呼吸里,勾得人耳根发麻。
裴蘅的唇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在她湿润泛红的眼角静静停留几秒,才缓缓挪开。
昏暖灯光落下来,他垂着眼眸,目光安静沉柔,静静凝着局促无措的她,温柔又克制。
程然睫毛颤了颤,抬眸对上裴蘅的注视。一切来得都太突然,对视几秒后,她才害羞垂下眼睫,耳尖泛红发烫,却又舍不得彻底避开他的目光。
裴蘅察觉出她的局促无措,指尖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顶,嗓音放得很柔,低声问她:“冷不冷。”
眼下已入了冬,程然身上穿了件毛呢外套,只是步梯间四面透风,夜风寒凉。裴蘅不等她回答,便要起身,打算脱掉自己的外套替她披上。
但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开衫,程然连忙伸出手拦住他,“我不冷。”
她的掌心滚烫发热,指尖微微发颤,轻轻落在裴蘅的手腕上。
裴蘅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温柔,静默几秒后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反手稳稳裹住她的手,轻轻用力,准备拉她起身:“不冷也不要老在这里坐着,起来。”
程然还没来得及回过神,人就被他顺势拉了起来。
骤然的起身让她脚下一阵发软,站不稳,径直往前踉跄半步。
下一瞬,裴蘅就稳稳地接住了她。距离骤然拉近,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氛围愈发黏腻,两人呼吸紧紧交缠。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味将她牢牢包裹,温热的胸膛沉稳又可靠。<
程然浑身紧绷,睫毛慌乱颤动,双手局促地悬在半空,不敢乱碰,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
裴蘅垂眸,目光沉沉落在怀中人泛红的眉眼上。喉结不易察觉地狠狠滚动了一圈,深邃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她泛红的鼻尖,最终沉沉定格在柔软的唇瓣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彻底凝滞。
暧昧在密闭的步梯间疯狂滋生,谁都没有说话,却都清楚彼此心底翻涌的情绪。
啪嗒一声轻响,原本夹在两人身前的素描本骤然滑落,重重砸在冰冷的台阶上。
程然下意识弯腰想去捡,腰间却忽然覆上一只有力且不容她挣脱的手掌。裴蘅稳稳扣住她的后腰,稍稍用力,便将她完完整整、不容闪躲地揽得更紧。
程然怔怔仰头望着他,瞳孔微缩,整个人彻底失了反应。两颗心隔着衣料紧紧贴在一起,跳动的频率渐渐重合,整齐又急促,咚咚作响,敲碎了所有克制与理智。
长久以来的隐忍、克制、步步退让、刻意拉开的距离,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裴蘅眼底最后一丝理智褪去,隐忍濒临溃堤,所有压抑许久的情愫尽数翻涌而出。
他缓缓低下头,呼吸沉而灼热,温热的气息擦过她泛红的脸颊,微凉的唇蹭过她发烫的耳尖,停在她的耳畔,轻声念:“然然、然然、我的然然——”
他的声音仿佛裹着细碎的低哑蛊惑,酥麻的痒意从耳边一路蔓延到身体各处,程然浑身发软,喉咙发紧发烫,呼吸不匀地轻声回应:“我在。”
话音未落,裴蘅的唇轻轻落上她滚烫的耳尖,细腻的触感惹得程然后背一阵发麻战栗。
他没有给她多余失神的余地,温热呼吸掠过泛红脸颊,缓缓抬眼对上她的视线,鼻尖若有若无与她轻轻相蹭。目光沉沉锁住她泛红的唇瓣,嗓音哑得厉害,低声询问:“可以吗?”
不知何时,程然的指尖早已紧紧攥住了裴蘅的外套衣角。
她恍惚愣怔了两秒,没出声,只是扬起脸,踮起脚尖,柔软的唇轻轻贴上他微凉的唇瓣,用最直白的动作,给出了笃定的答案。
她从不是一味被动怯懦的小白兔,当彻底确认自己喜欢裴蘅那一刻起,她做好了义无反顾奔赴他的准备。
*
两天后,裴蘅即将给曹女士进行手术。
一直强撑硬气的曹女士,在即将进入手术室前还是没撑住,眼泪一直在眼里打转。程然和程爸各自站在一边,耐心安抚,一遍遍鼓励她放宽心,肯定不会有事。
裴蘅去做术前准备前特意过来看了一眼,曹女士见他的瞬间,再也绷不住,当场哭出声。她颤抖着攥紧裴蘅的手,语气哽咽又郑重:“裴蘅,我可是把然然交给你了,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甲状腺肿瘤切除是微创手术,有着十分成熟完善的医疗方案,几乎不可能出现意外。
程然哭笑不得地打断她,轻声嗔道:“您瞎说什么呢,好好做手术就够了。”
可裴蘅依旧面色沉静,无比郑重地配合回应:“您放心,我会的。”
曹女士闻言像彻底卸下了心头的顾虑,瞬间安稳下来,情绪慢慢平复。
裴蘅说曹女士的手术大概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完成,他进手术前只是轻轻拍了拍程然的肩膀,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手术室。
程然和程爸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安静等候。
曹女士住院以来,程爸一直是情绪波动最大的那个。前两天还整日焦虑难安、坐立难安,这会儿曹女士真的进了手术室,他反倒平静踏实了下来,甚至反过来轻声安抚程然:“挺好的,早点手术早点恢复。”
这话原本是程然之前用来安抚他的,那时他听完依旧满心焦灼、放不下心,如今却原封不动拿来宽慰女儿。
程然没有戳破他口是心非的紧张,只是轻轻点头:“嗯,妈妈肯定会没事的。”
程爸反复点头,低声念叨着一定会顺利。说完便垂着头,不知在暗自思索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程然,迟疑开口:“你跟给你妈做手术的裴医生……是不是早就认识?”
程然表情微微一怔。自从那天深夜步梯间和裴蘅确认心意之后,两人关系算是在住院区半公开了。曹女士默认了他们的关系,唯独粗线条的程爸,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见程然沉默不答,程爸自顾自琢磨半天,越想越不对劲,末了猛地抬眼,满眼错愕地低声猜测:“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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