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提亲。(2 / 3)
他缓缓回想昨晚的种种,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丝清晰的自省与失笑。
来斋堂散心最初是他提议的。
嘴上是带她散心、放松心情,避开医院风波的压力,可第一晚就走到了这一步。看似是程然一时勇敢、临时预谋,可细细回想——真正暗藏心思、早有预谋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是他松动了克制,是他默许了靠近,是他一步步任由自己,彻底沦陷在她的温柔里。
但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程然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是被饿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还有些迷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感觉酸软无力。
她下意识往温热的怀抱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属于裴蘅干净清冽的气息,安稳又安心。
裴蘅早就醒了,见她终于有了苏醒的小动作,低头温柔看着她:“醒了?”
程然慢吞吞掀开眼皮,眼神懵懵的,眼底还裹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呆呆望了他两秒,才哑着嗓子小声嘟囔:“好饿……”
裴蘅被她软糯的样子逗得心头发软,揉了揉她散乱的头发,语气宠溺:“我就知道。”
他早就点好了清淡温热的餐食,放在民宿前台保温,就等着她睡醒。
程然彻底清醒后,昨晚所有暧昧亲昵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脸颊唰地一下红透,猛地把脸埋回他胸口,羞得不敢见人。
裴蘅看着她躲羞的小动作,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
笑完,他收敛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语气认真沉稳:“吃完东西,我们回市区。”
程然微微抬头,懵懵地看他:“回去?”
裴蘅点点头:“医院的结果,今天出来。”
“这么快?”程然猛地坐起来。
“是,我也没想到。”裴蘅也很意外。
两人简单吃过午饭,就驱车回了市里。
程然又在车上沉沉睡着了,裴蘅原本想把她先送回家,但她坚持要跟着一起去医院。
来到医院,程然主动说她会在办公室等,裴蘅说好。
然而当裴蘅准备离开办公室前,程然却拉住了他。
她没开口,裴蘅却在她眼神里看出担忧,在她额头落下浅吻,笑着告诉她:“没事。”
裴蘅抵达医务科办公室时,杜总和杜明启早已等候在里面。两人看见裴蘅进门,立刻紧绷着脸站起身,神色凌厉,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与不满,直直盯着他,压迫感十足。
气氛一瞬僵硬。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院长轻咳一声,打破僵持,抬手示意裴蘅在右侧落座。等裴蘅从容坐定,院长看向医务科主任,微微颔首,示意他宣读最终核查结果。
医务科主任点头,翻开手边厚厚的核查卷宗,抬头看向对面的杜总,语气公正严谨:“杜总,经过我院专家组、质控科联合全面复盘核查,裴蘅医生为杜老实施的整台手术,全程流程规范、操作合规、诊疗有据,未出现任何失误、疏漏与违规行为。据此判定,杜老的离世,与裴蘅医生的诊疗操作无直接关联。”
他顺势将一叠盖好公章的病历、手术记录、抢救台账复印件全数推至杜总面前,继续说:“这些是全部诊疗资料与核查报告,全程透明可查,请家属过目。”<
“短短一天时间,你们就草草定论?”杜明启显然不服,情绪激动地抬手拍向桌面,声音拔高,“我爷爷是术后突发状况离世!就算手术不出错,术后监护、术后跟进,难道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您稍安勿躁。”主任神色平静,从容俯身从文件堆里抽出单独一份记录,平整摊开在杜明启眼前,“这是杜老术后二十四小时完整监护记录、体征跟进报告,以及家属知情签字单据。足以证明,裴蘅医生术后全程严密监护,动态调整方案,用最严谨稳妥的诊疗方式,最大限度维持老人体征、规避高危风险,全程尽职尽责。”
空气莫名静止了几秒。
院长先打破死寂,直接无视情绪激动的杜明启,看向一直沉默沉着脸的杜总,语气诚恳又带着惋惜:“杜总,对于杜老的离世,我们深表遗憾与痛心。这台手术难度极高、风险极大,您心里也清楚,不然当初也不会特意转到我们医院,还点名让裴医生主刀。”
杜总缓缓抬头,目光沉沉和院长对视。
院长继续开口:“至于术后突发的脏器衰竭与感染反应,这本身就是高龄重症患者难以规避的未知风险。关于术后反应,术前裴医生就再三叮嘱过——”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走了,反倒成了我们家属固执、非要硬撑做手术造成的?”杜总忽然出声打断,语气冷硬。话音落下,他的视线越过院长,直直落到裴蘅身上,带着压迫感。
方才院长和医务科主任说话时,裴蘅始终安静坐着,神色淡然。
此刻被杜总直视,他稍稍抬眸,神色平静无波,顿了顿,缓缓开口:“杜总,身为医生,没能留住杜老的生命,我深表惋惜和遗憾。单从手术流程和诊疗规范上来说,没有差错。但最后病人还是离世了,从医者本心来讲,我承认,我们在人文关怀、预后预判上,依旧有做得不够周全的地方。”
这话一出,院长和医务科主任都明显怔了下。
今天开会本意就是摆清事实、明确院方和裴蘅都无责任,把纠纷平掉。可裴蘅这番话,等于主动退让,不把话说死那就等于撇清干系。
也正是这份从容谦卑,反倒让杜总心里多了几分认可。他原本做好了据理力争的准备,没想到裴蘅态度这样平和、坦然,没有半点辩解推诿,反倒带着一份医者的克制与谦卑。
杜明启还想再说什么,被杜总抬手一个眼神按住了。杜总沉默良久,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叠核查资料上,又看了看从容沉静的裴蘅,紧绷的脸色,渐渐松了几分。
“我不是非要追责谁。”杜总语气缓了下来,声音沉缓,“只是我父亲年纪这么大,突然走了,我们心里难接受,总得要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我理解。”裴蘅淡淡颔首:“换作任何一个家属,都会有这样的心情。”
院长适时接话,顺着台阶往下圆:“杜总能理解就好,我们也愿意把所有资料、所有流程都摊开给你们看,绝不遮掩。后续医院这边也会做好善后,有任何需要配合地方,我们都尽力。”
而此刻,杜总沉默翻了几页资料,手术记录、监护台账、知情签字,每一项都清清楚楚,挑不出半点漏洞。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已经散了大半。
“结果我知道了。”他站起身,语气终于放平,“事已至此,不纠结对错了。只希望裴医生往后行医,永远守住这份本心。”
说完,他没再多留,拉着还不甘心的杜明启,转身离开了医务科。
这场核查定论落下,医院也同步正式解除了裴蘅的停职处分,恢复他正常坐诊、手术执业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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