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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分手吧。<(2 / 3)

暮色压得极低,天台空旷清冷,狂风呼啸着刮过护栏,吹得人周身寒意刺骨。

程然就站在护栏边,背对着电梯口,孤零零立在暮色里。身形单薄纤细,只穿了一件薄呢大衣,根本挡不住刺骨冷风。寒风死死钻进衣缝,吹得她长发凌乱贴在脸颊,脊背绷得僵直,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落寞与冷意。

裴蘅刚下手术,身上还带着手术室未散的清冷消毒气息,脚步下意识加快,缓步走到她身后。

他没有立刻开口解释,第一反应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抬手,想披到她单薄的肩上为她挡风。

程然连头都没有回,身形极轻地往侧面一避,不动声色,轻轻松松就避开了他的触碰。动作很淡,没有过激的抗拒,却透着彻骨的疏离,清清楚楚把他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裴蘅僵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心口猛地一沉,那股怕失去的惶恐,悄然缠满心头。

“风大,别着凉。”他嗓音带着术后残留的疲惫,素来沉稳的声线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紧绷与无措,试着再往前靠近半步。

程然直接往旁边挪了一大步,拉开一段清晰的距离,这才缓缓回过头。

她眼底没有歇斯底里的怒火,也没有崩溃大哭的失态,只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可这份平静太过沉重,沉沉压在眼底,比争吵哭闹,更让裴蘅心慌。

“不用装这些关心了。”她声音被冷风吹得很轻,一字一句,却带着凉意扎进人心,“裴蘅,如果不是我无意间撞破,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你就是那个雇我喂猫的人?”

她站在这里吹了两个小时的风,把所有心事都捋了一遍。

曾经她隐约猜测雇主是他时,还暗自觉得缘分奇妙,心里藏着一份小小的欢喜。可这份美好,在得知所有真相的这一刻,彻底碎裂成灰。

那不再是命中注定的巧合,而是从头到尾,被刻意隐瞒、被蒙在鼓里的难堪。

裴蘅喉间微微发紧,眉心轻轻蹙起,平日里的沉稳克制,在此刻尽数裂开一道缝隙。他不敢回避她的目光,坦诚又带着几分懊恼:“然然,我知道你全都知道了。雇主是我,一直刻意隐瞒的人是我,我认错。你心里有多少委屈、多少不满,都可以说,我听着,也求你,听我解释一次。”<

程然定定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我现在不想听你笼统的道歉。”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锁住他的眼底,不带半分情绪:“我就问你一件事。那天我去你家喂雪团,阳台上那本《仁心医院普外科临床操作指南》,是不是你故意摆在那儿,刻意让我看见,故意引我起疑心的?”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晚风呼啸,却吹不散凝固的气氛。

裴蘅呼吸微微一滞,当场失语。

他没法狡辩,也不忍心再对她有半句欺瞒。

程然不催也不逼,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安静等着他的答案。

几秒沉重压抑的沉默后,裴蘅喉结滚动,低声承认,嗓音沙哑:“是。”

一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彻底压垮了两人之间仅剩的温存。

程然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勾起一抹凉薄又自嘲的弧度:“好。那我再问你。”

“我第二天一大早,特意拎着热粥跑去科室,脸红得发烫,忐忑不安地跟你旁敲侧击,小心翼翼问是不是你家、是不是你找人雇我喂猫的时候,你为什么装得一无所知,半分真话都不肯对我说?”

她语速不快,没有歇斯底里,可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委屈的软肋上:“你当时看着我手足无措、反复纠结、自我怀疑的样子,心里是不是很轻松?是不是觉得,凭空多了一个可以默默看戏、消遣解闷的人?”

“不是。”裴蘅立刻开口打断,语气依旧克制,却藏不住内里的沉郁与认真,“我从来没有半分消遣你的心思。”

程然根本不给他缓和回避的余地,往前半步,目光骤然变得锐利:“那我再往下说。”

“你从你家的监控里,是不是早就看清了我的脸,从一开始你就认出我是谁,对不对?”

裴蘅心口骤然一揪,沉默着,无从否认。

“我第一天来医院上班,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你就彻底认出来了。”程然眼底终于泛起一层湿意,被她强行隐忍压住,“你平日里最烦宣传拍摄这类无关琐事,向来不愿配合,偏偏那天,你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她微微吸气,胸口闷得发堵:“裴蘅,是不是因为你觉得很凑巧?刚好撞见一个眼熟的兼职女生,刚好可以放在身边,慢慢试探、慢慢观察,眼睁睁看着我一头雾水,被你从头到尾蒙在鼓里?”

狂风猛地卷过来,吹乱她的发丝,眼眶泛红,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裴蘅看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疼又悔,怕她真的彻底寒心,怕这份感情就此走到尽头。他上前一步,克制着分寸,不顾她细微的挣扎,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他眼底素来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真切的懊恼、愧疚与藏不住的慌乱,沉声开口:“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是真的。”

“但我拿职业生命跟你保证,我从来没有一秒钟觉得是好玩,更没有想过拿你试探取乐。”

程然鼻尖发酸,压抑许久的哽咽堵在喉咙里,红着眼反问:“那你为什么,从头到尾,一句真话都不肯跟我说?”

裴蘅垂眸,喉结重重滚动。

骨子里的清冷自持裂开一道细缝,没有彻底失态卸下所有伪装,却掩不住嗓音的低哑与坦诚:“因为第一次在监控里,看见你蹲在楼下温柔摸猫、细心照顾雪团的那一刻起,我就动心了。可我不敢轻易说破。”

他尾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那是刻在沉稳底下的惶恐,怕说错话,更怕一旦挑明,就会彻底失去她。

程然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委屈、失望与不解。

裴蘅沉默挣扎了片刻,才缓缓抬眼,沉沉望向她泛红的眸子,眼底藏着内敛的纠结与顾虑:“你也清楚,医生这份职业身不由己,作息混乱,随时要被一台手术绊住所有时间。我没有十足的勇气,保证能同时兼顾好爱人与家庭。我很怕我的忙碌、我的身不由己,会委屈了你,耽误了你本该安稳顺遂的生活。”

“那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为什么还是不说?”程然语气发沉,带着一丝凉薄的逼问。

“因为——”裴蘅话音骤然断掉,心头五味杂陈,有愧疚,有懊恼,还有几分自作聪明的可笑。

他没法说出口,当初她那句轻飘飘的“我知道,慢慢说就好”,让他愚蠢地以为,她早已看穿一切、并不介意。于是他抱着侥幸,选择顺其自然,始终没有主动坦白。

“说到底,是你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好跟我长久走下去。”程然轻轻掰开他落在自己腕间的手,眼神冰冷地凝着他,字字淬凉,戳破他所有的掩饰,道出心底最扎心的答案,“从前你瞒着,是怕平衡不了工作与感情,不敢给我承诺。在一起后你继续瞒着,是被我那句含糊的话误导,索性选择逃避。”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程然眼底泛起湿红,语气裹着自嘲的悲凉,“裴蘅,难道在你心里,我对你的重要程度,就只能用你愿不愿意主动坦白这件事来衡量吗?”

裴蘅唇瓣紧抿,沉默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心口密密麻麻发紧,慌乱与愧疚缠满四肢百骸,面上却依旧习惯性强撑着冷静。

程然自顾自把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情绪缓缓摊开,语气平静,却句句戳心:“起初你对监控里的我,只有一点浅浅的心动。后来相处渐多,情愫慢慢加深,你才从刻意隐瞒,变成故意泄露线索试探我。可那份喜欢,根本没浓烈到我一追问,你就愿意放下顾虑坦诚一切的地步。”

“再到后来,你对我的心意快要冲破骨子里的谨慎克制,偏偏我一句含糊的我知道,就让你顺势把所有该坦白的心事,全都搁置不提。往后有无数次机会,你话到嘴边,被意外打断也好,自己刻意回避也罢,你明明可以发一条消息跟我解释,可你始终拖着,始终不肯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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