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咖啡店不是修罗场(1 / 2)
“谢谢,”王贺之接受了李望禾的善意,“麻烦你了。”他想,终于有机会扯上一点关系,哪怕是以这种被怜悯的方式。
李望禾拨了个电话给李智明,老父亲匆匆忙忙赶来,亲手帮忙解决问题。李望禾让程子越先回去,自己挪到另外一栋楼,在李智明的办公室外面等着。
回去的路上李智明顺手买了一杯加冰的生椰拿铁——李望禾爱喝,他也不管是不是大冬天了。
李望禾已经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了。医院里待久了,医患关系多紧张有目共睹,她开始害怕要是给主治医生添麻烦了怎么办?她又不是圣人,实在做不到毫无保留地帮助一个关系不好的旧相识。
李望禾抠着椅子边问:“爸,我是不是又给你找事了?”
李智明把咖啡打开,垫了一层纸递过去:“进去坐啊,铁椅子这么冰。”
李望禾摇摇头:“万一被领导看到多不好,无关人员还是不要进你们办公区域了。”
李智明笑了一声:“你给我添啥子麻烦?我是你爸,我能解决的事情都不叫麻烦。小事一桩,多看个病人而已,以后我请你叔叔去喝回酒还个人情不就行了?”
“可是,我同学的妈妈看起来有点偏激,”李望禾迟疑着说,“情绪不太稳定。”
李智明点头道:“好,那我转达过去,让大家注意,多关照一下。”
李望禾喝了口咖啡,冻得牙齿痛,说道:“我以前可讨厌这个同学了,爸,我给你讲过的,就是他举报我跟……跟那谁送情书。”
说起成舟,李望禾有点心虚,干脆含混过去。
李智明倒是记得很清楚——跟成舟嘛,简直无稽之谈。两小孩好得穿一条裤子,不是兄妹胜似兄妹,楼上楼下每天见面,怎么可能擦出青春的火花呢?
“成舟?”李智明说,“你爸我是非常相信你的,跟成舟肯定清清白白。但是有没有跟其他人送,就说不定了哦?”
李望禾咕咚一声咽下一大口冰咖啡,半天不敢张嘴。爸,你确实相信错人了。我跟他以前有一腿,现在还有一腿,实在算不上清白。
“我才没做过这种事呢,”李望禾缓了会儿才嚷嚷着,“我看着像这种人吗?”
李智明撇撇嘴说:“你妈以前追我的时候也这么说,说自己头一次追人,头一次写情书,结果呢?送人的礼物都是批发的!”
“真的吗?”李望禾瞪大眼睛问,“看不出来啊,我妈这么厉害。爸你给我细讲一下呗?我妈不是说你追的她嘛?”
一说起苏云,李智明就仿佛重回青春时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跟平时严肃的样子比起来像换了个人。父女俩压低声音在走廊里细细碎碎回忆起来,聊了个天昏地暗。
李望禾心里头那点不舒服一下子就散了。她还没说的是,一看到王贺之,她就会想起成舟工作的事。成舟出差的几天估计忙成了陀螺,虽然总是发微信,但只能偶尔聊上几句。李望禾没多打扰,她忙着在家里改导师急着要的一篇论文,更是连吃饭喝水都顾不上。
两个人能在半夜一两点互道晚安,也挺不错的。
在家里闷了几天,又到了去医院理疗的时间。本来就拖了好久,再不去又要挨苏云的骂。李望禾咬咬牙挺过痛苦的电疗,龇牙咧嘴地靠在诊室门口恢复元气。
王贺之笑得很温和,灰色大衣上沾着雨珠:“好巧,李望禾,又遇到你了。”
李望禾赶紧站直,有点戒备地看着他。
无他,这几天王贺之偶尔会发来消息,问她附近最大的便利店、哪里的餐厅有野生鲫鱼汤、住院楼值班医生换班时间等等细碎的问题。他语气非常客气,都以“我不太熟悉医院附近”开头,以“谢谢你”结尾。李望禾搞不懂他什么意思,估计他照顾病人很累,也会简单回复两句。
“最近的事还没跟你道谢,刚好快到中午了,要不我请你去吃个饭?”
根本不巧,王贺之问过康复科的治疗时间,他每天定时出现在这里,守株待兔。
李望禾声音不冷不热:“不用了,我回家吃。”
“欠你一份人情让我心里过意不去,”王贺之并不因为拒绝而愠怒,他换了个方式,“或者能给我一个机会,为以前的事赔礼道歉吗?”<
“迟到了很多年的道歉,如果你还愿意接受的话。”
他说话很诚恳,没有高中时代那种压抑的情绪。
李望禾思考了一下。也是,她也想给这件事画个句号。十来年了,偶尔想起来就耿耿于怀也不是个事,她也好奇王贺之当年到底怎么想的。还有,她想打听打听他上班的事。
“吃饭就算了,楼下有家咖啡店,请我喝杯咖啡吧。”
王贺之藏起心里那点雀跃,拿着伞跟在李望禾背后。李望禾穿着米色柔软蓬松的外套,整个人都很轻盈,雪地靴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留下一串带着水迹的脚印。
李望禾走得很慢,王贺之走得更慢。他躲在伞下,肆无忌惮地打量身前的人。雨下得太小了,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都遮不住杂乱的心跳。
穿过半个公园,李望禾停住脚步,推开店门准备走进去。
“喝瑞幸?”好朴实的要求。王贺之指着对面的星巴克,“要不要去那边?”
李望禾皱着眉头说:“瑞幸怎么了?我还有九块九优惠券,不要你请我了。”
“不是,”王贺之怕她误会自己嫌弃这里,赶紧解释,“你毕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店面很小,过了早高峰,店内仅有的两张桌子空了出来。李望禾扫了码,自顾自点单。王贺之赶紧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说好了我请客的,用我的点吧。”
等待取餐的间隙,两个人相顾无言。雨天,咖啡店,两个人,和情侣约会有什么区别?桌子也小,空间也挤,王贺之完全不知道把眼睛往哪里放。
李望禾率先打破沉默:“不是说要道歉吗?说吧。”她说得很直白,目的明确,一点不拖泥带水。
“对不起,”王贺之垂着眼睛,很拘谨地说,“当时是我做得不对。”
“所以……到底为什么呢?”李望禾实在想不通,“算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虽然这么说也于事无补,我真的很后悔做出这种事。”他真的后悔,后悔失去了跟李望禾当同桌的机会,“后来你都不让我靠近,我就一直没打扰过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鬼上身了?”王贺之开了个玩笑,“也可能是羡慕吧。”
“羡慕?”李望禾不解,“羡慕成舟吗?”
她跟程子越分析过这回事,两人一致猜测:王贺之是嫉妒成舟,所以随机拉了一个倒霉蛋李望禾当工具,来达到自己栽赃污蔑的目的。
说起成舟的时候,李望禾的手机恰好亮了一下屏幕。好巧,成舟发信息问:“理疗结束了吗?现在在哪里?”
李望禾回复道:“医院正门斜对面的瑞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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