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偷看朋友圈(1 / 1)
成舟外婆家在城郊的杨树镇上,镇子里有家很大的食品厂,工人颇多,因此杨树镇比绵市别的镇要宽敞热闹许多。外婆以前是镇小的老师,退休后一直住在乡下的翻修过的老房子里,房子离市区不远,很早就通了柏油路,出市区以后开车三十分钟就能到家门口。
到家的时候外婆家大门敞着,院子四角的几棵腊梅树开得正好,树枝探出围墙,花香扑面而来。车子刚挺稳,李望禾才下车,就见到外婆一边摘围裙一边迎出来。
“望禾来啦?冷不冷,我摸摸手,”陈英荣干燥温暖的手握住李望禾,“今天早上地里打白头霜,气温比前几天都低,忘记叫你们两个多穿点了。”
成舟拉开外套拉链,挽起衣袖,把后备箱给陈英荣带的东西大包小包全腾出来,他说:“外婆,东西放哪里?药是我妈给你带的,吃的喝的都是李望禾买的。”
“不是我……”
李望禾刚想说不都是我带的,就被陈英荣教训了一顿。
“你还没挣钱买那么多干嘛?说了好几次不准带东西来,学生娃娃自己多花点,外婆有钱自己晓得买。你看你瘦得,下巴都要溜进衣服领子里了。学校饭是不是不好吃,我给你发的红包你又不领!”
“哪里瘦了嘛,外婆,我壮实得很,”李望禾瞪成舟一眼,亲密地挽着外婆手说:“都是成舟花的钱呢外婆,我就带了我爸自己做的牛肉和河里钓的鱼,家里鱼都多得吃不了啦,外婆你也多帮忙吃一点。”
陈英荣说,望禾你爸怎么还是那么喜欢钓鱼。
成舟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冷鲜放冰箱,干货放一楼杂物间,收拾好了才来客厅一起坐下,保证道:“我工作了,下次全部都我买。”
“你也少花点,年轻人挣钱哪有那么容易,多攒点以后成家了压力才小。怎么把衣服拉链拉开了?你身体才好,赶紧把衣服穿好。”陈英荣把成舟外套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的,眼看着两小孩从那么点大长到现在,都让人怪心疼的。
三个人坐在客厅布艺沙发上围着小太阳边取暖边闲聊。
吃早饭的时候不小心溅了油点在衣服上,李望禾怕留印子,问外婆洗洁精加热水能洗掉吗?陈英荣说,我买了油污净,专门洗衣服上的油渍,脱下来我给你搓两把。
李望禾赶紧摆摆手说,外婆我自己去就好。
“望禾,要开热水洗,冷水冰手要感冒!”陈英荣追着李望禾叮嘱。
趁李望禾去卫生间的间隙,陈英荣拉着成舟问:“望禾怎么跟你一起来的?”这话问的,好像两个人一起出现很奇怪。成舟差点以为两人谈过的事被发现了,心虚了几秒就听见外婆说:“望禾读书辛苦又在实习,每回看她女娃娃一个去啥子野外实践弄得一身泥巴晒得又黑,多造孽的。那么忙还来看我,比你懂事多了。出去读书几年都不回来,每回问你妈都说你忙得很!”
成舟好奇地问:“外婆,你怎么知道李望禾在干嘛?”
陈英荣说:“我在朋友圈看的啊。你不晓得什么叫朋友圈吗?望禾教我玩的。”成舟倒是有外婆微信,常常能看到老太太的兰花啊海棠啊山茶啊之类的花又开了。
我还没见过李望禾这几年的朋友圈呢,重新加上微信那天成舟就想进李望禾朋友圈大肆窥探一番,结果点进去却是和两横一点大眼瞪小眼——李望禾竟然对他设置了仅聊天。成舟只用了三十秒就编造出一个谎话,他面不改色,说道:“外婆你微信绑定银行卡了没?老年人最容易被电信诈骗骗钱了,快把手机给我,我帮你检查下。”
“不会,望禾早就给我下载了防诈骗的软件,”陈英荣斩钉截铁地说,“还给我说了好几遍,不要加陌生人联系方式,不要乱扫二维码,也不要给别人看收款码。我每次买东西都记着。”
李望禾教得还挺仔细,成舟想了想,又说:“现在诈骗手段多得很,犯罪分子通过大数据分析专门挑老年人下手,给你们植入手机病毒,我给你检查下才放心。”话题一转,他又说:“李望禾还没洗好吗?外婆你赶紧去看看,衣服脱下来洗久了容易感冒。”
“就是说,洗了这么半天了,”陈英荣把手机递给成舟,“你拿去检查嘛,顺便帮我把垃圾清理一下。”<
成舟如愿以偿拿到外婆手机。他直奔李望禾朋友圈,一点开就看到许多条排列整齐的图文动态,李望禾一向喜欢定期记录生活,除了他俩恋爱那两个月,几乎每周准时发一条。以往只能找老朋友截图,那小子隔很久才会更新一则李望禾的消息,成舟总觉得他漏掉了很多动态。
在遥远国度被学业工作压得喘不过去的许多晚上,成舟都要靠翻看和李望禾的相册喘气休息。翻了会儿成舟才发现,这几年李望禾发朋友圈的频率低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读博压力大的原因,明显没那么热爱生活了。她上高中才有第一个手机,刚玩朋友圈那会儿恨不得连吃个泡面喝个奶茶都要发一条,还老是不忘叮嘱成舟去点赞。许多次两人一起出行,都是李望禾在拍照记录,相反的是成舟个人微信的朋友圈直到现在还空荡荡的,只有两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时间太短,他来不及一条一条看,大致翻了几下,转发了许多新图片到外婆和自己的聊天框后,又将聊天记录删干净。
李望禾洗好衣服又拿吹风机吹了会儿才跟着外婆从卫生间出来。
“来再烤一下,干了就看不出来印子了,”陈英荣把小太阳对准李望禾。
成舟把手机还给外婆:“我看完了,没什么病毒软件。”
“我就说不会有问题嘛,望禾教过我了,”陈英荣剥开一个橙子给成舟一半给李望禾一半,问道,“你肺炎好完没?年纪轻轻的,要注意身体。我炖了干无花果猪肺汤,你多喝两碗,书上说吃什么补什么。”不是本地的菜式,多半是陈英荣专门学来做给成舟吃的。
李望禾甩干手上的水珠,自然地接过来吃,听他们祖孙俩聊天。
“已经好了外婆,”成舟吃了口橘子立马就放回茶几上,“好酸,是不是屋后面那棵老橘子树上结的果?”
“那棵树早就砍了,”外婆说,“这是昨天你舅公送来的,他说甜得很呢。望禾吃着酸吗?”
李望禾对芸香科是全肯定,皇帝柑脐橙爱媛橙蜜橘耙耙柑她没有不爱吃的,平时困了连柠檬都能生啃上两口醒瞌睡。她吃得一干二净,手里捧着纸巾接了一大把籽,回答说:“不太酸,就是籽好多。”
外婆大概也知道李望禾的口味不可信,她分了一瓣成舟的橘子尝,一口下去眉头就皱起来:“你舅公真是太抠门了,我说怎么好心送橘子来,酸得我牙齿痛,亏我还让他拎了箱纯牛奶走。”
说曹操曹操到。成舟舅公人还没到声音先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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