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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王权者(一)(1 / 2)

一大早,还未开始营业的homra里只有草薙出云一个人。

这间酒吧从来不只是一个喝酒的地方。它是吠舞罗的根据地,是赤之王族的心脏。此刻酒吧里十分安静,只剩下吧台上方那盏暖黄色的灯,空气里弥漫着擦拭家具用的蜡和淡淡烟味的混合气息。

秋带着笑意走到吧台前,草薙出云没有抬头,继续用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棉布擦拭手里的杯子,指腹沿着杯沿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一丝毛边。

“尊在楼上睡觉。”男人先开了口,声调平平的,京都腔里带着点慵懒的尾音。那双深色墨镜后的眼睛终于抬起来,精准地落在秋身上。草薙的嘴角微微翘起,满是了然。

秋眨眨眼:“我没说来找他呀。”

草薙出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他和秋认识了很久,但远不及秋和尊认识得久。听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幼驯染,那个词说出来轻飘飘的,分量却重得不行。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份跨越了氏族界限的羁绊,秋即便从未接受过赤王的力量、作为吠舞罗的“编外成员”,在这群脾气一个比一个冲的家伙们中间,也始终拥有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地位。

草薙出云对此没什么意见。他见过太多因为力量才聚集到尊身边的人,秋是少有的、从一开始就在的。

“那你想喝点什么?”他把擦好的杯子轻轻放在吧台上,指尖在杯沿上点了点,挑眉看向秋,“先说好,不能赊账。”

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秋的双眼是浅金色的,和尊那种灼热的、仿佛随时会烧穿一切的琥珀金不同,那双眼睛即使在homra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也透出一种罕见的柔和,温吞得像冬天早晨隔着雾气的太阳。

草薙出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或许这就是尊始终没有让秋成为氏族的原因。不是不想,是不能。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赤王的火焰太烈了,烈到会灼伤所有触碰它的人,而秋......秋不该被烧伤。

和十束多多良的温柔不同,十束的温柔是带着孩子气的、大大咧咧的,而秋的温柔不一样,草薙出云看着对方伸手去拨弄吧台上那盆小绿植的叶子,这种温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包容,又像是某种更深的、几乎可以原谅一切的宽厚。

他轻轻咂了一下舌。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见秋半天不说话,草薙干脆从架子上取下一瓶伏特加,拔开瓶塞,往秋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个杯底。动作行云流水,连一滴都没溅出来。

“诶?”秋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你是想让我喝醉吗?今天才是放假第一天哦。”

他低下头,白皙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凉的杯壁,像是在试探温度,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端起来。

“况且现在还是白天呢。”秋抬起眼睛,弯弯地看着草薙,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是单纯的陈述。

草薙忍不住也笑了。他把酒瓶放回原处,单手撑在吧台上,微微俯下身,那种温和的京都腔被压低了几分,听起来就带上了一点别的意味:“晚上就可以喝醉吗?”

秋愣了一下。然后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又弯了起来,里面是一如既往的随和与包容,像是无论草薙说什么他都不会真的生气。

“唔......”秋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喝完就睡觉的话,或许很不错呢。”

草薙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笑出声。他伸手把秋面前那杯伏特加拿了过来,干脆利落地倒进了水槽里。

“算了。”他淡淡打了个呵欠,声音里那种慵懒的意味更浓了,“去找尊吧,别打扰我做生意。”

说着他已经转身去拿抹布了,但他的嘴角还留着一点没有收回去的弧度。

青年乖顺地点了点头,那一头相当秀丽的长发在楼梯间漏进来的阳光里晃了一下,泛起绸缎似的光泽,那是草薙从学生时代就很熟悉的光泽。

说来也是奇怪,这样一个生得精致漂亮、从国中开始就不断在节日收到表白信的人,偏偏跟当时名声已经不太好的“不良少年”周防尊走得最近。

草薙还记得有一年情人节,他路过周防尊的教室,无意间瞥见秋正把抽屉里塞满的巧克力一袋一袋地装进书包,周防尊就靠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偶尔伸手帮忙拿一下装不下的袋子。那个画面莫名地和谐,让任何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秋的脚步声顺着楼梯一路往上,越来越远,最后淹没在二楼走廊的安静里。

草薙出云垂下眼帘,继续收拾吧台。他把刚才倒过伏特加的杯子重新洗干净,用棉布擦干,举到灯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一丝水痕后才放回架子上。然后又拿起下一只。

homra的老板每天真的很忙碌。要管这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要应付青组偶尔的“拜访”,要维持酒吧的正常运转,还要照顾楼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状况的王。

草薙把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上,心想今天大概又是普通的一天。

二楼,周防尊的房间里窗帘拉得很严实。光线被挡在外面,只剩一层薄薄的昏黄从缝隙里漏进来,勉强勾勒出房间里的大致轮廓。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点属于周防尊本人的、干燥又灼热的气息。

周防尊在沉睡。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也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这不是什么好梦该有的表情。

自从继承了赤王的力量之后,他的睡眠就一天比一天长了。最初只是比普通人更容易犯困,后来变成每天需要睡上大半天,力量在以睡眠为代价进行压制。

那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残破不堪,每一道裂痕都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每一次力量的暴动都会被睡眠强行按下去,像是往沸腾的锅盖上压一块石头,石头越来越重,锅里的东西却越来越无法控制。

秋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周防尊沉睡的模样。视线从尊紧皱的眉心慢慢滑过挺直的鼻梁,房间里很安静。

秋抬起手。指尖碰到周防尊的眉心,冰凉的触感和灼热的皮肤撞在一起,指腹下面像是按着一团被压制的火。

周防尊的睫毛动了一下。

秋眨了眨眼,指尖还停留在原处,紧接着,手腕就被攥住了。

周防尊睁开了眼睛。那双金瞳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惊人,他的视线在落到秋脸上的那一瞬间就完成了从戒备到辨认的过程,这位慵懒的、犹如雄狮一般的男人,即使在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刻,也能在转瞬之间恢复清明。

但这一次,清明只维持了一秒。他看清楚了是秋,于是皱紧的眉头松开了。

周防尊一把扯住青年的胳膊,力道大得让秋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紧接着就被一股蛮横的力气拽上了床。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秋还没有反应过来,后背就已经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鼻尖全是被褥上残留的、属于周防尊的干燥气味。而周防尊已经将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双臂收紧,把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闭上眼。呼吸几乎是立刻就重新变得绵长起来。

秋被他箍在怀里,青年试着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和周防尊之间的力量差距根本不是“挣扎”能解决的问题。那双揽在他腰后的手臂甚至没有因此收紧半分,却已经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于是秋只能微微抬眼。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最先看到的是周防尊微微滚动的喉结,然后是他的下颌线,再往上,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眉头虽然舒展了些,但眉心那道浅浅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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