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吉原(四)(2 / 3)
“你可以告诉我......我现在感受到的......是什么吗?”
他握着秋的手,再次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眉头微微蹙起,七彩的眼眸里充满了真实的、孩子般的求知欲。
“这里......满满的,胀胀的,很温暖,又有点酸酸的......看到你在我身边,就觉得...好开心,好满足,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试图描述那种百年来只在失去秋时感受过其反面、如今却汹涌得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陌生情绪。那种情绪太过复杂,太过强烈,超出了他以往所有领悟的情感范畴。
秋一直安静地听着,任由他倾诉,拥抱,依赖。此刻,听到童磨这近乎笨拙的、关于内心感受的询问,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然后,他垂下眼帘,那张总是笼罩在游女精致妆容和温顺面具下的脸庞,此刻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精致的眉眼间,流露出一种更加生动、更加真实的柔和。
他轻笑一声,浅金色的眼眸,如同盛满了融化阳光的蜜糖,温柔地注视着膝上这个满脸困惑的“人”。
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轻柔,更加温和,仿佛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魔力,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入了童磨的耳中:
“是幸福呢,教主大人。”
他用了久违的、属于极乐教时期的敬称。
“您感受到的......是幸福。”
“原来,这就是幸福啊。”童磨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恍然大悟般的、近乎天真的欣喜。七彩的眼眸里,那片刻前的迷茫与困惑,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而纯粹的愉悦。
“那我之前......也感受到过哦。”他继续说着,他微微撑起身体,七彩的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秋沉静的面容。
“在我们结婚的时候......还有,在我们结合的时候。”
他俯下身,冰凉的指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再次抚上秋那件已经有些凌乱的朱红色和服衣襟。
之前为了拥抱和依偎,繁复的腰带早已松散,外襟滑落。此刻,童磨只是轻轻一挑,那本就欲遮还休的内衬襟口,便被他灵巧地拉开了更大的一片。温热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细腻的纹理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与周围华美而沉重的衣料形成鲜明对比,愈发显得脆弱而诱人。
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浅金色的眼眸微微抬起,望进童磨那双近在咫尺的、充满了炽热期待与纯粹欢欣的七彩瞳孔里。那里面没有暴戾,没有强迫,只有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想要亲近和确认的渴望。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明显的抗拒,只是那长睫的颤动,和微微抿起的唇,泄露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还真是没办法啊,不过相比较楼主所挑选的年老的瞎子,虽然只是打算用药让他好好睡一觉,但相比较面对那张沟壑纵横的脸,还是童磨的脸更舒心一些呢。尽管,他已经不是人了。
童磨似乎将这细微的反应视为默许,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他不再犹豫,手臂稍一用力,便将秋那原本半倚半靠的身体,轻柔却坚定地按倒在铺着柔软锦垫的榻榻米上。
华美的朱红衣料在身下铺展成一片靡艳的背景。乌黑的长发彻底散开,衬得那张透出红晕的脸庞愈发精致。沉重的发饰早已在之前的纠缠中滑落大半,只剩下几支颤巍巍的金簪,斜斜插在凌乱的发髻间,随着动作折射出细碎迷离的光芒。
童磨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身下的秋,七彩的眼眸里倒映着这片由华丽、凌乱与脆弱交织而成的美景。他缓缓俯身,双臂撑在秋的身体两侧,将自己完全笼罩在对方之上,形成一个私密而充满占有意味的空间。
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下交织在一起,一冷一热,清晰可闻。烛火将他们重叠的身影投在墙上,放大,扭曲,融为一体。
然后,童磨低下头。
他的吻没有试探或品尝的意味,而是带着一种确认般的、温柔而绵长的深入。
冰凉的唇瓣,先是轻轻印在秋微微红肿的唇上,随即,舌头撬开了秋微启的齿关,探入那片温热而柔软的领域。
他细细描摹着秋唇齿间的每一处轮廓,汲取着那份独属于人类的温热与甘甜,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幸福”这种刚刚被命名的、充盈胸口的陌生暖流,与眼前这个具体的人,彻底绑定、融合。
秋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最初的僵硬在对方那异常耐心甚至堪称温柔的攻势下,渐渐软化。他闭上眼睛,长睫在脸颊上投下颤抖的阴影。涂着口脂的唇在厮磨间变得更加红润,甚至微微肿起,泛着水泽。细微的、无法抑制的轻哼从他喉间逸出,很快又被更加深入的亲吻所吞没。
寂静的和室里,只剩下唇齿交缠的细微水声,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以及彼此愈发紊乱的呼吸声。空气里的熏香似乎也被这逐渐升腾的温度所点燃,变得更加甜腻醉人。
童磨七彩的眼眸半阖着,里面流转着沉醉而满足的光。他通过这个吻,感受着秋的温热,感受着那种名为“幸福”的、胀满胸腔的暖流,正随着每一次唇舌的交缠、每一次气息的交换,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具体。
他的一只手,依旧撑在榻榻米上,另一只手,却悄然滑下,轻柔地抚过秋散落的长发,拂过他敏感的耳廓,沿着纤细的脖颈线条缓缓向下,最终,停留在那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单薄而优美的锁骨之上。
指尖的冰凉,与肌肤的温热,形成持续而鲜明的刺激。
而在那片被华丽衣料、凌乱黑发和摇曳烛光所笼罩的方寸之地之下,属于人类的温热躯体与非人之物的冰冷怀抱,在唇齿的交融与气息的缠绕中,以一种诡异而紧密的方式,暂时地、彻底地交融在了一起。
门外,死寂的走廊里。
楼主几乎将整个耳朵都贴在了冰凉滑腻的纸门上,屏住呼吸,仔细捕捉着里面最细微的动静。起初只有模糊的低语和衣料摩挲声,她的心悬在嗓子眼,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直到某一刻,一声极其压抑、带着颤音的、近乎呜咽的低吟,极其微弱地穿透了门板,落入她耳中。
那声音......虽然极力克制,却分明是承受不住某种情动或苦楚时才会发出的。
楼主的身体骤然一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额头上冰凉的汗水,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不管过程如何惊险,不管那位童磨大人是何方神圣,至少眼下,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朔姬完成了“水扬”,她的投资没有血本无归,时任屋即将拥有一位真正的花魁。
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便是惯常的精明与算计。她转过脸,看向旁边如同受伤野兽般蜷缩在阴影里的妓夫太郎,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惊惶,只剩下冰冷的嫌恶和不耐。
“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今晚冲撞了贵客,险些酿成大祸。明天一早,自己去向朔姬......不,向花魁朔姬,还有那位童磨大人,磕头赔罪。听明白了吗?”
妓夫太郎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脖子上被掐出的瘀紫指痕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嘶哑地反驳:“是他......他想对朔姬大人不利!我......”
“闭嘴!”楼主厉声打断,眼中寒光一闪,“贵客想做什么,轮得到你这条看门狗来置喙?朔姬现在没事,那是她的本事,也是客人的仁慈!你的莽撞,差点害死所有人!”她看着妓夫太郎那双不甘、愤怒却又因为绝对的实力差距而显得无比屈辱的眼睛,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麻烦的厌烦。
“记住你的身份,妓夫太郎。你能留在这里,是因为朔姬开恩。别再做任何会连累她、连累时任屋的蠢事!”
妓夫太郎像是被重锤击中,肩膀垮了下去。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愤怒和不甘在胸腔里灼烧,但楼主的话像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点虚妄的冲动。
他太弱了。
弱到在那个七彩眼睛的男人面前,像只虫子一样被轻易捏住,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拼上性命的守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可笑又可怜。
这样的自己......这样被所有人称作怪物的自己。
这样卑劣、肮脏、除了打架讨债什么都不会的自己
究竟......有什么资格留在朔姬大人身边?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骤然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带来比脖子上的瘀伤更窒息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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